
“給我老實點,進去吧你!”
嬤嬤一把將我推下台階。
水花四濺。
我整個人栽進齊腰深的黑水裏。
刺骨的寒意紮進骨髓。
“嗚嗚......”我吐出嘴裏的破布,不停抽泣。
水麵上漂著不知名的腐爛物。
幾隻老鼠順著長滿青苔的牆壁竄逃。
“好好享受吧,蘇姑娘。”嬤嬤站在鐵柵欄外冷笑。
鐵門轟然鎖上。
四周死寂。
我凍的牙齒打顫,眼淚根本止不住。
但我知道,一直泡在水裏,不出半個時辰就會失溫而死。
同心契隻能傳遞情緒。
我真死了,晏九淵也救不活我。
必須自救。
我強忍著幹嘔,用顫抖的雙手摸索牆壁。
終於摸到一根生鏽的橫向欄杆。
我咬緊牙關,將僅剩的中衣撕成布條。
手指凍的幾乎失去知覺。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布條死死綁在欄杆上。
兩端繞過腋下,打了個死結。
拚盡全力引體向上,將大半個身子懸在水麵之上。
布條勒進皮肉,痛的我直抽氣。
但總比泡在冰水裏等死強。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外傳來腳步聲。
火把的亮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命還挺硬。”阿古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她裹著大氅,手裏捧著手爐。
“公主......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虛弱的喘息。
“我想怎麼樣?”阿古拉輕蔑的笑了。
“我隻是想看看,晏九淵養的這條狗,骨頭到底有多軟。”
她揮了揮手,身後太監搬來一把太師椅。
她施施然坐下,居高臨下的欣賞著我的狼狽。
“你以為我針對你,隻是因為你穿了比我好的料子?”
“你以為我堂堂草原公主,會跟一個太監的玩物爭風吃醋?”
我心裏一沉。
她不隻是囂張跋扈,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故意裝出更恐懼的樣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求公主饒命......”
“你當然不知道。”阿古拉眼裏滿是狂熱。
“晏九淵那個閹人,霸占著司禮監,手裏捏著兵部的調令。”
“皇上忌憚他,我父汗也忌憚他。”
“隻要他一天不倒,我們草原的鐵騎就一天踏不過雁門關。”
她突然傾身向前,死死盯著我。
“蘇念,你就是他唯一的軟肋。”
“隻要你死在慎刑司,晏九淵必定會發瘋。”
“一個發瘋的閹人,皇上怎麼可能還信任他?”
我心裏一驚。
她的目標根本不是我,是整個東廠,是大周的江山。
“你......你想造反......”
“造反?”阿古拉放聲大笑。
“這叫順應天命。”
“等晏九淵一死,兵部群龍無首,這天下就是我父汗的了。”
她站起身,重新捧起手爐。
“算算時間,晏九淵現在應該已經在欽差行轅裏哭的吐血了吧。”
“他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在三天內趕回京城。”
“你就安心在這裏凍成冰雕吧。”
她轉身準備離開。
“公主......”我叫住她。
“你就不怕......千歲爺回來,將你碎屍萬段嗎?”
阿古拉回過頭,滿眼嘲諷的看著我。
“他敢動我一根指頭,就是逼兩國開戰。”
“皇上第一個就會要了他的命。”
“你就在這兒慢慢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