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醫院結算大廳裏,我正在辦理我母親的進口靶向藥入組手續。
工作人員遞出兩份文件,一份是入組合格單,下麵卻壓著一份《特效藥讓渡聲明》。
“沈小姐,您父親已替您代簽了。他說愛人反正沒救了,特需名額讓給VIP病患,您在這補個字就行。”
我猛地僵住。
我爸骨灰盒都埋二十年了,他從地底下爬出來簽的字?
更何況,一份剝奪我母親救命藥的聲明,就這麼強行遞給我算什麼?
“這份聲明不是我的,誰簽的字,你們找誰,我今天隻拿我該拿的靶向藥批條!”
我甩下這話,伸手去拿合格單。
工作人員卻大聲喊道:“沈小姐,家屬都已經簽字轉讓名額了,你不能在這裏無理取鬧!”
大廳裏所有人看過來,我不緊不慢掏出手機。
“警察同誌,我在市醫院大廳,有人偽造死人簽名簽署斷藥聲明,涉嫌詐騙和故意殺人未遂!”
“另外,也請衛健委和醫療巡查組的同誌來一下,我懷疑有人勾結假家屬,倒賣國家嚴格管控的重症特效藥!”
......
聲音在大廳裏震蕩出回音。
櫃台裏的劉護士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轉椅上彈了起來。
膝蓋磕在辦公桌抽屜上,她也顧不上疼,撞開玻璃隔斷門衝了出來。
“你瘋了嗎!誰讓你報警的!”
她扯著嗓子大喊,伸手去搶我麵前的入組合格單和偽造的讓渡聲明。
我立刻翻轉手腕將紙張抽走,塞進大衣口袋捂住。
劉護士撲空,長指甲刮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紅痕。
“把東西給我拿出來!”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腳下穩穩的退後半步拉開距離。
“怎麼?做賊心虛了?”
劉護士眼珠一轉,突然換了一副麵孔。
她轉過身,對著周圍聚集的看病群眾大聲哭訴起來。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人腦子有病!”
“她爸剛查出絕症沒多久,家裏實在沒錢治了,老爺子心疼女兒,主動簽字把藥讓給有需要的人換點營養費。結果她受不了刺激,精神失常了,非說我們醫院倒賣特效藥!”
人群中傳出竊竊私語,幾個大爺大媽看我的眼神裏多了同情與譴責。
“這姑娘也是可憐,但也不能在醫院鬧事啊。”
“就是,老爺子也是一片苦心,她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聽著這些被刻意引導的言論,扯了扯嘴角。
“劉護士,編故事也得打打草稿。”
我提高音量。
“我父親二十年前就因為車禍去世了,戶口早就注銷了。”
我指著她身後的電腦屏幕,字字鏗鏘。
“你們醫院的審核係統是連著地府的網嗎?連死人的簽字都能通過?”
這話一出,大廳裏安靜幾秒,緊接著群眾的議論聲變大。
“死人簽字?這怎麼可能?”
“市醫院的管理這麼鬆散嗎?那我們的看病錢到底安不安全?”
部分家屬開始對醫院流程提出質疑。
劉護士見風向不對,額頭上冒出冷汗。
她咬了咬牙,扯下腰間的對講機。
“安保科!安保科!大廳有人醫鬧,立刻派人過來把她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