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過多久傳來雜亂腳步聲,三名穿著黑色製服的保安撥開人群。
他們像三堵肉牆,將我團團圍在中間。
領頭的保安隊長手裏拎著橡膠警棍,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掌心。
他凶神惡煞地瞪著我。
“小丫頭片子,敢在市醫院撒野,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地盤。”
他向前逼近一步,煙味撲麵而來。
“現在立刻把包裏的東西交出來,然後滾出去,不然別怪兄弟們不客氣。”
我迎上保安隊長的目光,挺直脊背。
“我是合法辦理入組手續的家屬,你們這是想當眾搶劫嗎?”
保安隊長冷笑一聲,露出黃牙。
“搶劫?我們這是在維護正常的醫療秩序!”
他猛地伸出胳膊,朝我的肩膀抓來。
“擾亂醫療秩序,把她的手給我卸下來!”
就在保安隊長的手快碰到我衣服的時候。
大廳入口處傳來一聲幹嚎。
“哎喲我的閨女啊!你這是要逼死你親爹啊!”
一個散發著劣質白酒味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的衝出人群。
男人穿著破棉襖,臉上長滿麻子,進門就順勢坐在地上。
張麻子雙手拍打地麵,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家給評評理啊!我老伴兒在重症監護室躺著,每天一兩萬的流水,家裏早就砸鍋賣鐵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指著我控訴。
“那進口藥貴得嚇人,咱們窮老百姓哪吃得起啊!我好心把名額讓出去,換點錢好給你媽交住院費,你非要鬧得咱們家破人亡才甘心嗎!”
他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瞬間點燃了周圍群眾的情緒。
“哎呀,這當爹的也是沒辦法啊,看著真可憐。”
“這女兒怎麼這麼狠心,為了個虛無縹緲的名額,連親爹都逼。”
就在張麻子賣力表演時,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響起。
一個穿著名牌的年輕女孩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錢佳佳手裏拎著限量版愛馬仕包,瞥了我一眼。
她走到張麻子麵前,從包裏掏出兩遝百元鈔票。
“大叔,這是兩萬塊錢補償金,你拿著給你老伴兒買點好吃的。”
錢佳佳把錢丟在張麻子懷裏。
“我們VIP病房的病人急需這批藥,你們既然治不起,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了。”
張麻子看到錢睜大雙眼。
他連滾帶爬的把錢塞進懷裏,對著錢佳佳連連磕頭。
“謝謝錢小姐!您簡直就是活菩薩啊!這名額您拿去,趕緊拿去!”
錢佳佳轉頭,雙手抱胸看著我。
“聽見了嗎?你爸已經收了我的錢,名額已經是我的了。”
“做人別太貪得無厭,拿了錢就趕緊滾,別在這不知好歹。”
周圍群眾的指責聲變大,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孝。
我看著張麻子和錢佳佳,扯動嘴角冷笑一聲。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地上的張麻子。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我爸,那請問,我媽的準確出生年月日是多少?”
張麻子愣住,支支吾吾半響說不出囫圇話。
“這......這都老夫老妻了,誰還記那玩意兒啊!大概就是......六幾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