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兩個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們沒來之前我就找當律師的朋友幫我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趁早讓尚邱澤簽了才好。
尚邱澤接過協議,看都沒看,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還不忘嘲笑我:
“多大歲數了還搞這一套,上麵寫得不會是什麼讓我必須每天準時回來之類的約束吧。”
“簽好了,滿意了嗎?走吧欣欣,說好了要帶你一起去看跨年煙花。我帶著相機,今年再繼續做我的專屬模特吧。”
臨走前,他的目光最後上下打量我一番:
“韓霜月,你生完孩子後,就已經不適合穿裙子了。”
我愣在原地,直到尚邱澤關上門,二人的腳步聲逐漸消失,才脫力慢慢滑坐到地上。
為了滿足他們家想要一個孩子的心願,哪怕我在事業上升期,哪怕醫生說我身體不好生產可能會命懸一線,我也下定了要備孕的決心。
要不是蘇錦雲看重我的能力,說我不用離職,公司失去我的代價可比休產假來得多。
我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給他尚家生下了孩子,恢複後尚邱澤對我說得第一句話卻是我的身材走樣了。
那段時間,鬆垮的肚子,漲奶的疼痛,孩子夜夜啼哭徹夜無法入眠......都讓我幾度站上陽台,有時正煮著飯,聽到兒子被嚇到哭喊才驚覺刀已劃破皮膚,猩紅的液體流了一地。
尚邱澤不是沒有看出我的情緒,但他選擇對我手腕上猙獰的疤痕視而不見,在我無法入眠的深夜斥責我抱著孩子到別的地方哭不要打擾他休息。
最後更是拎著行李箱說自己要出去旅行幾個月散心,說我們娘倆兒把他弄得精神衰弱。
他不再避著我將章欣帶在身邊,理直氣壯問我如果我是男的,兄弟聚會帶一個光鮮美麗的女人有麵子還是身材走樣的黃臉婆有麵。
直到去年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突然暴瘦,尚邱澤才終於用正眼看我。
這件事我到現在都無法釋懷,我怨恨尚邱澤,但也無法共情當時的自己。
給他臉了,當時怎麼就不把兒子換下來的紙尿褲扔尚邱澤臉上!
清晨,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不等我開門,尚邱澤就帶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章欣進了臥室。
他催促著我趕緊去客廳吃早飯,桌子上擺了我最愛吃的溏心蛋。
換以前我肯定又家庭腦上頭對他愛得死去活來,但認清了尚邱澤的為人後我隻覺虛偽。
要不是有求於我,他又怎會做出如此舉動。
就把今天飯當做離別宴,宣告並肩走過十年的我們徹底分道揚鑣。
到了尚邱澤預定好的飯店。
明明說是要宴請蘇錦雲,但尚邱澤卻讓章欣喜歡吃什麼隨便點。
用著我的錢一邊想討好大老板,一邊想哄好小女友。
什麼好處都讓他占了。
隨意瞟了一眼菜單,我的嘴角止不住抽搐。
糖醋排骨,西紅柿炒蛋,鐵板魷魚......這是招待大人物時應該點的菜嗎。
尚邱澤卻絲毫不在意,還直誇章欣可愛。
無奈,我出去追加了幾個上得了台麵的菜。
就算已經簽了離婚協議,但我還是受不了看著尚邱澤和章欣旁若無人的互動,惡心得根本沒胃口吃飯。
出去透氣的間隙,蘇錦雲姍姍來遲。
我帶著他推開虛掩著的包廂,剛想招呼人坐下,一盆滾燙的熱湯從門框上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