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我懶得再爭執，隻是指了指旁邊的木匣。

“拿走吧。你想娶沈紅纓，我不攔你。”

顧臨淵大喜過望，全然不顧我蒼白的臉色，激動得差點將我抱起來。

“清禾，我就知道你最是深明大義！你放心，就算紅纓做了正妻，你在我心裏的地位也絕不會變！”

他急著去向新歡獻寶，轉身快步離開，竟連房門都忘了關上。

我凍得直哆嗦，透過敞開的門，

看見遠處一束紅色的煙火衝天而起。

我了然一笑。

次日，顧臨淵便迫不及待地將族中長輩都請到了宗祠。

沈紅纓特意穿了一身銀白輕甲，立在廊下，一副來受降的傲慢做派。

婆母坐在上首，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顧臨淵向各位長老深深鞠了一躬。

“清禾自知無後，又身患弱症，已甘願自貶為妾，為紅纓騰出主母之位......”

話未說完，婆母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

“孽種！你犯錯被貶，清禾替你苦苦撐著這個家，沒日沒夜替你攢錢，你卻早就在西涼另結新歡，如今還讓她自貶為妾羞辱她！”

族中幾位曾看不慣我的長老，也有些聽不下去。

“二郎，這事兒你做得確實不地道。清禾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裏，你如今借著軍功東山再起，怎能這般忘恩負義......”

顧臨淵卻理直氣壯地打斷。

“長輩們誤會了！我又不是要休了清禾，她依然是我的女人，不過是退居妾室罷了！況且，聖上馬上就要封紅纓為鎮西郡主了，清禾不過一介藥師之女，自然隻能委屈她了！”

這話一出，原本想為我說話的長輩們頓時啞了火。

畢竟，那可是手握重兵、平定西涼的鎮西郡主！

若這等貴人能嫁進顧家，必定能讓沒落的顧府一躍升天，重塑昔日輝煌！

誰知，婆母還是不依不饒。

“去他娘的滿門榮耀！去年我得了肺癆，是清禾衣不解帶地熬藥伺候，硬生生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隻要我還喘氣，沈紅纓就休想進門！”

沈紅纓臉色鐵青，她何時受過這種指桑罵槐的委屈。

她狠狠剜了顧臨淵一眼。

顧臨淵慌了神，連忙哀求：

“母親！您就別添亂了，這件事清禾自己都已經同意了！您非要毀了兒子的大好前程才甘心嗎！”

婆母一愣，錯愕回頭：

“清禾，你同意了？”

祠堂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在我臉上。

我迎著眾人各異的視線，平靜地點了點頭。

“二郎既然與紅纓將軍生死相許，我自然應當成全。隻是，我不做妾。”

我拿出一紙文書，重重拍在桌上，

“今日，我與顧臨淵恩斷義絕，正式和離！”

沈紅纓眼底閃過一絲狂喜，可顧臨淵卻慌了神：

“什麼和離？誰準你和離的！我不同意！”

他下意識想衝過來抓我的袖子，完全忘了臉色沉下來的沈紅纓。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呼。

“聖旨到！”

沈紅纓大喜過望，一把反拉住顧臨淵：

“二郎！定是聖上封我為鎮西郡主的旨意到了！”

顧臨淵立馬回神，也顧不上和我拉扯了，連忙整了整衣冠。

傳旨的大太監李公公帶著一隊禦林軍魚貫而入。

沈紅纓拉著顧臨淵喜滋滋地跪在最前麵，高聲叩首。

然而，李公公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捧著聖旨，目光在人群中環視一圈，鎖定在角落裏的我身上。

“老奴救駕來遲，讓殿下受委屈了！”

“皇上已備好九鳳金頂暖轎，恭迎長公主殿下回宮！”

一瞬間，顧臨淵和沈紅纓臉上的笑容死死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