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期一回學校。
趙強強被保送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年級。
他在走廊上被一群人圍著奉承。
我拿著水杯去接水,被他們堵在走廊中間。
旁邊的人開始起哄。
“強哥牛啊,平時不顯山露水,這就保送了。”
趙強強斜睨著我走過來。
他走上前攔住我。
“哎喲,年級第一來了,趙棠,聽說你要參加高考啊。”
“這大熱天的,還要苦哈哈的複習,真可憐。”
旁邊的人跟著哄笑。
有個平時總抄我作業的男生湊過來拍馬屁。
“書呆子考再好還不是沒學上,強哥這才是真本事。”
我看著他們,繞開繼續走。
趙強強伸腳絆我。
我沒注意,踉蹌了一下,手裏的複習資料撒了一地。
那是媽媽昨晚熬夜給我整理的錯題集。
趙強強踩在上麵,用力碾了兩下。
黑色的鞋印蓋住了紅色的批注。
“你爸說了,不給你交大學學費。”
“你考上也沒用,這輩子也就是個端盤子的命。”
我蹲下身,把資料一張張撿起來。
我站起身,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這一下極重,打的他偏過頭去。
周圍安靜了。
趙強強捂著臉,不可置信看著我。
“你敢打我!”
他揚起手就要打回來。
教導主任從拐角走出來。
“幹什麼呢,要造反啊!”
趙強強惡人先告狀。
“主任,趙棠打我。”
主任走過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趙棠,你為什麼打人?”
我指著地上的鞋印。
“他毀壞我的複習資料,還罵我。”
趙強強急了。
“我才沒有,就是她嫉妒我保送!”
主任皺起眉頭。
全校都知道這個名額是怎麼回事。
但礙於我爸給學校捐了樓,主任偏向了他。
“趙棠,馬上給強強道歉,不管怎樣你不能動手。”
我看著主任。
“我不道歉,要記過隨便。”
說完我拿著資料走回教室。
趙強強在後麵罵罵咧咧。
“你給我等著!”
晚自習後,我回到家。
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
她聽完,把一碗湯推到我麵前。
“棠棠,不要和他們糾纏,你的目標是頂尖學府,不是和垃圾浪費時間。”
她端碗的手很穩,但湯勺碰到碗壁,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手已經不能完全觸碰實體了。
第二天,爸爸來了。
他拿鑰匙開門,怒氣衝衝走進來。
“許晚,你平時怎麼教女兒的,在學校打強強,是不是你攛掇的!”
媽媽坐在沙發上沒動。
“他嘴賤,該打。”
爸爸火了,指著媽媽的鼻子。
“你再說一遍,那十套房子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中介說你把房子全低價賣了,錢呢!”
他今天去查房產記錄,發現房子全沒了。
那些房子原本是留著等升值,或者以後給他養老用的。
他原以為媽媽隻是為了要個保障,沒想到媽媽會直接變現。
媽媽看著他。
“錢用來雇老師了。”
爸爸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五個西裝革履的老師正坐在大長桌旁,給我批改試卷。
他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請這麼多私教要多少錢,把錢交出來,強強上大學還要花錢!”
他伸手去抓媽媽的包。
兩個男老師站了起來,擋在媽媽麵前。
這是媽媽特意挑選的,除了教學能力,還兼具保鏢功能。
爸爸看著人高馬大的老師,退後了兩步。
他指著媽媽。
“你行,你有種,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們休想從我這拿走一分生活費。”
“我看你們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走出門。
爸爸停掉了家裏的水電。
大夏天沒水沒電,根本沒法複習。
我看著黑掉的台燈,心裏一陣煩躁。
媽媽讓保鏢老師下樓去物業查。
保鏢老師回來說是我爸以戶主的身份申請了暫停水電供應。
老師看了我們一眼。
“他這是要把我們逼走。”
媽媽拿出手機,給另外一個老師轉了一筆錢。
“去買發電機,再訂一個月的高級礦泉水。”
不到兩個小時,靜音發電機在陽台運轉起來。
礦泉水堆滿了半個客廳。
我們的複習沒有中斷一秒鐘。
爸爸的手段落空了。
他在樓下蹲守,看到保鏢老師往樓上搬礦泉水,氣的跳腳。
接下來的幾天,爸爸開始在小區裏散布謠言。
他說媽媽出軌,拿家裏的錢養男人,指的就是那幾個老師。
鄰居們看我們的眼神變得奇怪。
有時我出門丟垃圾,幾個大媽在背後指指點點。
“就是這家人作風不檢點,聽說她爸連水電都給停了,這得是多大的仇。”
我裝作沒聽見。
我每天要做四套卷子,時間緊迫。
趙強強在學校越來越囂張。
班級組織了一次模擬考。
我考了全市第一。
成績單貼在後麵的黑板上。
趙強強走過去,把我的名字用黑筆塗掉。
“考第一有什麼用,連個名額都保不住。”
他大聲嘲笑。
我走過去,重新貼了一張成績單。
“我不需要名額也能考上,你呢,你離開你爸的錢,你連試卷都看不懂。”
趙強強氣的踢翻了旁邊的椅子。
他衝過來要打我。
班長拉住了他。
我轉身回到座位繼續刷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