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科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我推開門,正好撞見齊宴和秦露聊著昨晚的音樂節。
聽到門響,兩個人同時抬頭看過來。
秦露看到我,下意識地往齊宴身後縮了縮,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齊宴站了起來,眼底有著些許心虛。
“你怎麼來了?腿傷沒好,還亂跑?”
我沒有理會他的話,把手裏的排班表拍在桌子上。
“排班表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秦露的夜班,會改成我的名字?”
我的話音剛落,秦露的眼睛立刻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宋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為你答應了替我頂班,才讓齊宴幫我改了排班,我真的是無心之失,我不知道會出這麼大的事。”
齊宴立刻把秦露護在了身後,擋住了我的視線,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不滿。
“宋嵐,事情已經出了,你先別衝著露露發脾氣。”
他早就知道了情況,卻沒有一絲內疚:“這件事,你先認下來。”
我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
“我認下來?憑什麼?”
“事情現在還能壓下去,隻要你認下是你值班期間的疏忽,頂多就是暫停你的臨床資格,罰點錢。你業務能力強,就算不走臨床,走學術路線也完全沒問題。”
齊宴依舊是那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可露露不一樣,她家境普通,好不容易才考進這家醫院,要是被查出來擅離職守,篡改排班,一定會被開除,這輩子都沒法再從醫了。”
“你就當幫我這個忙,行不行?”
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我心口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徹底涼透了。
我笑了笑,笑得眼眶發酸,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齊宴,我告訴你,這個鍋,我絕不會背。”
說完這句話,我沒有再看他一眼,也沒有理會身後秦露的哭聲,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可我剛走出辦公樓,就被幾個民警攔住了去路。
“宋嵐女士,我們接到報警,你負責的病區患者因涉嫌醫療事故致人死亡,現在需要你跟我們回派出所配合調查。”
我猛地回頭,看向追出辦公樓門口的齊宴。
他臉上瞬間沒了血色,顯然也沒想到病人會離世,事情會鬧到這麼嚴重的地步。
他張嘴剛要說話,秦露就快步追了上來。
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湊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那一瞬間,齊宴的臉上閃過糾結和猶豫,抬眼看向我。
“齊宴,你快跟他們解釋,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
我朝他大叫,警察卻以為我要反抗,對我拿出來了手銬。
掙紮中,我不慎摔倒在地,傷口撞擊到台階邊緣,紗布崩開,血流了一地。
齊宴瞳孔赫然瞪大。
這麼多天裏,這是他頭一回看到我的傷口,超乎他預想的嚴重。
正當他想要朝我走來的時候,秦璐從後麵雙手抱住了他,哭著嚷了起來。
“你是知道我家的情況的,要是失去了工作,我爸媽肯定會把我趕出家門,我這輩子就完了......”
他剛朝我邁了一步的腳,瞬間定格。
最終,在我絕望的注視下。
他轉過身,將秦璐抱在了懷中,低頭安撫。
那一刻,我像是被抽走靈魂的木偶。
任由警察像是押解犯人一樣,在人來人往的路口,把我塞進了警車。
許多醫生和病人圍在路邊,朝我投來了鄙夷的神色。
隔著淚眼,我的視線一直聚焦在齊宴身上。
心底有個聲音,期盼著他能抬頭看我一眼,哪怕隻有一眼。
可是,直到車輛啟動,駛離醫院。
他都隻顧安慰懷中的秦露,一次都沒有抬頭。
我靠在警車的後座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心底,和這段七年的感情和青春,徹底做了告別。
到了警局,我配合做了詳細筆錄之後,出示了相關請假和離職證據。
民警通過查詢和對比醫院監控,確認了我的確沒有嫌疑。
當即將我無罪釋放,並電話通知醫院,依法傳喚齊宴和秦露。
出了警局,盡管我還有一些個人用品沒有帶走,我卻沒有再回那個家,而是直奔機場。
傍晚的機場,懸窗邊掛著燦爛的晚霞。
就在起飛的前一刻,我的手機傳來震動。
來自齊宴的電話和信息,鋪天蓋地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