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片謾罵聲中,我狼狽地收了攤位。
當晚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劏房。
映入視線的,是門鎖被撬,家具被砸。
牆上用紅漆噴著“表子”、“賤人”。
隔壁阿婆探頭:
“小蘇,下午來了一幫人,凶得很。”
“你要不出去躲躲吧。”
我“嗯”了一聲,關上門,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收到了醫院催著繳費的短信。
以及法院傳票。
何晏北起訴我返還三十萬借款,本息合計三十五萬。
這三十萬,明明是他創業失敗,我打三份工、攢了兩年幫他還債的錢。
卻成了他報複我的手段。
捏著傳票的手不住顫抖。
我仰起疲憊的臉,無奈地笑了幾聲。
蘇茜安,你沒什麼好可憐的。
你本來就是最惡劣的人。
如果不是,為了這麼早就要死了呢?
開庭那天,旁聽席坐滿了記者。
何晏北坐在原告席,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的律師出示了詳細的證據。
輪到我為自己申辯時,我張了張嘴,說什麼呢?
我機械地轉頭,看向何晏北。
他沒有分給我一點眼神。
最終判決下來。
法官判我三十日內返還三十五萬。
走出法院,記者圍住我。
我被擠得踉蹌,撞上何晏北。
他停了一下,低聲說:
“那些錢你也花掉了,本就該還。”
“蘇茜安,除非你讓我聽到,當年你離開我的另一個故事。”
他在逼我。
可我連檢查費都出不起了。
更不用說這三十五萬。
當晚我發起高燒,躺在劏房裏意識模糊。
鄰居發現時,我已人事不省。
醒來時醫生站在床邊:
“你的癌細胞擴散很嚴重,必須住院治療。”
“我沒錢。”
“如果不住院,可能一個月都......”
我沒說話,給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
出院時,護士遞來一個信封。
裏麵是一張三十五萬的支票,落款是三行話:
【可笑,我竟然還對你有幻想。】
【蘇茜安,其實我一直挺恨你的,恨你恨到想讓你去死。】
【這三十五萬,夠你買一副好棺材了。】
好,何晏北,我成全你。
我流下了最後一滴眼淚。
用所有的積蓄買了一張飛往西藏的機票。
在那裏,有我和何晏北曾經的約定。
一周後,何晏北坐在辦公室裏,刷到了一條天葬的新聞。
他盯著天葬者手腕處那串紅繩,瞳孔猛烈震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