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人人皆知,我與賀祈川兩心相契,隻差一紙婚書。
隻因他厭棄世俗禮法,我們才未曾拜堂。
這日買菜時,肉鋪老板說賀家有喜事。
“薑姑娘,賀府上下喜氣洋洋,少爺定是要向你提親了!”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撞見他帶著聘禮候在林府門前。
我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可他隻是理了理衣襟。
“我也是身不由己,若非為了賀家,斷不會成婚。
你若願意,我便納你為妾,待你依舊。”
我嗤笑一聲。
“我不願意。”
......
賀祈川怔了一瞬,像是沒想到我會如此回答。
旋即,他驀地笑開。
“晚汀,你聽話些,回去等我。我還有要事在身,容不得你胡鬧。”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我隻想笑。
“胡鬧?我隻是路過,正巧撞見你帶著聘禮候在旁人府前。胡鬧什麼了?”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拎著的新鮮瓜果。
“你先回去做飯,晚些我一定回來陪你用膳。”
他素來吃不慣旁人做的飯菜,每日都是我親手為他做的。
甚至所有食材都是我親自去菜場挑的。
我冷笑一聲。
“還惦記著用膳呢?賀祈川,你和旁人提親,還要讓我回去給你做飯?
兩頭便宜都要占,你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了?”
他拉過我的手臂,耐著性子哄我。
“晚汀,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一切都是為了賀家。
若非如此,我怎會行自己最厭棄之事?
你先回府,晚些我再和你解釋。”
一旁,賀祈川的兄弟皺著眉開口。
“薑姑娘,祈川再怎麼說也是賀府的嫡子,早晚要掌管賀家。
賀家這種地位你也清楚,聯姻這事的確由不得咱們胡來。
祈川已經為賀家犧牲了自由,你也應當懂事些,多體諒他。”
賀家這種地位?
也是,京城首富賀家,在旁人眼中確實是不得了。
可他如今的風光無限,全是我一手捧起來的。
誰曾想,他竟想將我拋到一邊,靠聯姻來維穩。
實在是愚蠢。
我看了看那位企圖教訓我的公子。
不過是個家裏有點田產的紈絝子弟。
仗著與賀祈川交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我素來看在賀祈川的臉麵上,不與他計較。
可事到如今,也無需再忍。
我冷冷睨了他一眼。
“我與賀祈川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見我一反常態,完全沒了平時低眉順眼的樣子。
他卻消了氣焰,緊咬著牙關,臉上透出羞辱的薄紅。
“你!你一個女子,竟如此強勢,成何體統!”
其他人紛紛成了和事佬,都勸我算了。
“哎呀好了好了,林家的人要出來了,別鬧得太難看。”
“薑姑娘,祈川這些年對你夠好了,你為何不能理解一下他?”
“祈川也是為了賀府,若你是他,你也不得不做出這般選擇。”
還有人低聲議論。
“一個孤女,難不成比整個賀家都金貴?這聘禮都夠買下十個她那小院了。”
“賀家願讓她進門做妾已是恩賜,竟如此不懂感恩。”
我掃了一眼身旁琳琅滿目的聘禮,隻覺得心煩意亂。
正準備開口,便看見了來接我的丫鬟巧月。
她睜大了眼,掃視一圈。
“賀公子,您這是......您怎麼能這麼對小姐!她可是......”
“巧月,住口。”
我輕輕地打斷了她。
賀祈川捏了捏我的手,嘴角帶笑。
“這就對了,鬧夠了就先回府。林府的人要出來了,撞見了不大合適。
我很快便回來陪你,到時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
不想再與他們爭論,我掙開賀祈川的手轉身就走。
巧月立刻追上來。
“小姐......您怎能如此任人羞辱!老爺要是知道了,定會勃然大怒!”
直到上了馬車,我才淡淡開口。
“誰說我任人羞辱了?你今日便去給薑家寄信,把賀家的生意盡數撤了。”
我倒要看看,賀家和林家的本事是不是比我薑家還大?
他想乘風而上,我便停了這風。
叫他這輩子都飛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