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元宴後的第三天。
查無實據。
幾個禦膳房的小太監被杖斃,草草結案。
謝景行並沒有因為我幸免於難而對我有所安撫。
相反,我的處境更難了。
碎玉軒的飯菜開始餿了,水也是冷的。
他在逼我。
逼我向裴家求救。
逼我寫信給舅舅,讓他交出兵權來換我的平安。
這日深夜,李公公帶著兩個侍衛進了碎玉軒。
“沈答應,皇上召見。”
我被帶到了養心殿。
殿內沒點燈,隻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
謝景行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蘇瀾不在。
“跪下。”聲音冰冷。
謝景行扔過來一疊紙。
紙張散落在我麵前,借著月光,我看到上麵是舅舅的筆跡。
內容是舅舅勾結外敵,意圖謀反。
“蘇若溪,你舅舅通敵叛國,證據確鑿。”
謝景行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朕念在與你的舊情,不想誅你九族。隻要你寫一封信,勸你舅舅回京認罪,交出兵符,朕可保你沈家滿門不死。”
我看著地上的信,心中冷笑。
舊情?我們之間,何曾有過舊情。
我抬起頭,看著他在陰影中的臉。
“皇上,舅舅一生忠君愛國,絕不會謀反。這些信,是假的。”
謝景行彎腰,捏住我的下巴。
“朕說是真的,就是真的。”
他手指用力,指甲陷入我的肉裏。
“寫,還是不寫?”
我直視著他。
“臣妾不寫。”
謝景行猛地掐住我的喉嚨,我感覺生命在一點點消逝。
他突然甩開我,我撞在桌角,額頭磕破,鮮血流了下來。
“好,好個硬骨頭。”
他拍了拍手。
李公公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既如此,那就別怪朕無情了。”
謝景行指著那碗藥。
“這是牽機。喝了它,你會腹痛如絞,七竅流血而死。”
“朕會對外宣稱,沈答應畏罪自殺。至於裴家......朕自有辦法收拾。”
他這是在賭,賭我怕死。
賭我在生死麵前,會選擇出賣舅舅。
可惜,他賭錯了。
上一世,為了他,我受盡折磨。
這一世,死又何懼?
但我不能白死。
我看著那碗藥,緩緩站起身。
“皇上,若臣妾喝了,您真的會放過沈家嗎?”
謝景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君無戲言。”我笑了。
我端起藥碗,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
指甲縫裏藏著的蠟丸悄無聲息地滑入碗中,遇熱即化。
那是舅舅留給我的保命藥,假死丹。
服下後,氣息全無,脈搏停止,狀如死屍,三日後方可蘇醒。
“謝景行。”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