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碎玉軒地處偏僻,窗戶紙破了幾個洞,風灌進來,嗚嗚作響。
我坐在硬木板床上,整理帶來的衣服。
沒有宮女,沒有太監,連口熱茶都沒有。
這與上一世椒房專寵的待遇天差地別。
但我心裏安穩。
裴家舅舅還在邊關,隻要我不入局,謝景行就沒理由動裴家。
門被推開,蘇瀾穿著一身正紅色的鳳袍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四個宮女,八個太監,排場極大。
頭上的鳳釵還在,血跡已經擦幹,更顯豔麗。
“姐姐,這裏住得可還習慣?”
蘇瀾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沒起身,繼續疊衣服。
“尚可。”蘇瀾使了個眼色。
身後的太監搬來一把椅子,鋪上軟墊。
她坐下,撫摸著袖口上的金線。
“皇上也是一時生氣,姐姐別往心裏去。隻要姐姐去跟皇上認個錯,憑裴家的麵子,皇上總會封你個貴人的。”
她在試探。
試探我對謝景行還有沒有情,試探裴家的態度。
“皇後娘娘說笑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答應挺好,清淨。”
蘇瀾臉色微變。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突然伸手推翻了桌上的茶壺。
茶壺落地,摔得粉碎。
“沈答應,本宮好心來看你,你竟敢摔杯送客?”
聲音尖利,傳出院外。
幾乎是同時,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謝景行一身明黃常服,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禦前總管李公公。
看到地上的碎片,謝景行麵色一沉。
“怎麼回事?”
蘇瀾立刻紅了眼眶,撲進謝景行懷裏。
“皇上,臣妾隻是想來看看姐姐,沒想到姐姐還在怪臣妾搶了後位,不僅不理臣妾,還......還摔東西趕臣妾走。”
謝景行攬住蘇瀾的腰,目光冷冷地射向我。
“蘇若溪,你太放肆了。”
上一世,哪怕我捧出一顆真心,隻要蘇瀾掉一滴淚,錯的便永遠是我。
“臣妾知罪。”我跪下。
謝景行似乎沒想到我認罪得這麼幹脆,噎了一下。
他看著我挺直的脊背,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既知罪,就在這跪著。跪滿兩個時辰,不許起來。”
說完,他擁著蘇瀾轉身離去。
蘇瀾依偎在他懷裏,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裏全是得意。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膝蓋傳來刺痛。
風從破窗吹進來,吹起地上的灰塵。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裏計算著日子。
還有三個月,舅舅就要回京述職了。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時候,謝景行利用我給舅舅下套,收了裴家的兵權。
這一世,我得讓他什麼都撈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