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在冷宮那天,我才知道自己隻是謝景行的擋箭牌。
為了保護庶妹,他親手喂我喝了十年的絕子湯。
臨死前,蘇若溪穿著鳳袍站在我麵前,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多虧你這十年擋了所有的明槍暗箭,我和皇上的孩子才能平安長大。”
“這皇後之位,我便笑納了,你這蠢貨下輩子別跟我爭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選秀入宮的那一日。
謝景行一如前世,深情款款地遞給我一支象征身份的鳳釵。
“若溪,朕此生,唯願與你白頭偕老。”
我看著那支淬了毒的鳳釵,反手將其插進蘇若溪的發髻。
“妹妹天生鳳命,這皇後之位,還是讓妹妹坐吧。”
......
大殿之上,金磚鋪地。
謝景行站在高台,手中捏著一支赤金鳳釵。
釵頭的鳳凰展翅欲飛,紅寶石鑲嵌的眼睛閃著幽光。
上一世,我滿心歡喜地接過這支釵,以為這是他許我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後來我才知道,這釵上淬了慢性毒藥,日日佩戴,毒入肌理,終致絕育。
他選我做皇後,是因為我的外祖家手握重兵,能為他穩固江山。
他讓我絕育,是因為他不想讓擁有裴家血脈的孩子出生,威脅到他真正心愛之人的子嗣。
那個心愛之人,此刻正跪在我身側,低垂著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我的庶妹,蘇瀾。
謝景行看著我,眼中含著三分笑意,七分深情。
“若溪,過來。”他招手。
我邁步上前。
蘇瀾的身子抖了一下,手指緊緊抓著裙擺。
我走到謝景行麵前,伸出手,從他掌心拿過那支鳳釵。
謝景行嘴角的笑意加深,正要開口宣布旨意。
我轉身,兩步走到蘇瀾麵前。
蘇瀾抬起頭,眼裏蓄滿了淚水,楚楚可憐。
我抬手,將鳳釵狠狠插入蘇瀾的發髻。
動作極快,釵尖劃破了她的頭皮,滲出一絲血珠。
蘇瀾驚呼一聲,捂住頭。
大殿內一片死寂。
謝景行臉上的笑容凝固,眉頭瞬間皺起,形成一個川字。
“蘇若溪,你做什麼?”
聲音沉了下來。
我收回手,看著蘇瀾發間顫動的金鳳。
“妹妹天生鳳命,這皇後之位,還是讓妹妹坐吧。”
我說完,退後一步,跪下行禮。
“臣女才疏學淺,難當大任,懇請皇上收回成命,賜臣女歸家。”
謝景行死死盯著我。
他大步走下台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骨頭生疼。
“你在鬧什麼脾氣?”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不耐煩。
在他看來,我這是在以退為進,是在吃醋。
上一世,每當我有異議,他也是這般,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臣女沒有鬧。妹妹溫婉賢淑,深得皇上喜愛,又是蘇家掌上明珠,理應入主中宮。”
謝景行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鬆開手,甩袖背過身去。
“好,很好。”他冷笑一聲。
“既然你如此大度,朕便成全你。”
他看向蘇瀾,伸出手。
“蘇氏瀾兒,冊封為後。......蘇若溪,禦前失儀,封為答應,賜居碎玉軒。”
碎玉軒,那是離冷宮最近的地方。
蘇瀾顧不得頭皮的疼痛,臉上露出狂喜,將手搭在謝景行掌心。
“謝皇上隆恩。”我伏地謝恩。
“謝主隆恩。”
額頭觸碰到冰涼的金磚。
這一世,這該死的福氣,就讓蘇瀾去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