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胃裏一陣痙攣,強烈的厭惡讓我幹嘔不止。
霍承嶼推開阮舒予,伸出手想要扶我。
然而手還沒碰到我,就被阮舒予死死拉住了衣角。
看著霍承嶼伸在半空又收回去的手,我慘笑著後退,抵上冰冷的牆壁。
眼淚終於決堤,混著雨水流進嘴裏,苦澀得讓人發瘋。
“霍承嶼,這八年,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把我當成沈念晞,而不是她的影子?”
霍承嶼看著我淚流滿麵的樣子,向來冷酷的眼裏盛滿了慌亂和痛楚。
“承嶼,我隻有你了...”
阮舒予拉了拉他的衣角,蒼白的臉色越發可憐。
霍承嶼冷下了臉,目光變得空洞殘忍:
“沈念晞,你從頭到尾,隻是一個替代品。”
“現在正主回來了,你也該退場了。”
整個世界仿佛在我眼前崩塌。
我回想起這八年來,每一次躺在手術台上,冰冷的手術刀劃開皮膚的痛楚。
回想起每一次恢複期,臉腫得像豬頭,逃避鏡子的恐懼。
回想起在他懷裏,努力模仿另一個女人的笑容,卑微地乞求一點點愛意的自己。
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臉上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痛苦地捂住臉,忍不住蜷縮身體,劇痛到呼吸都變得困難。
“念晞!”
霍承嶼眼中的擔憂再也藏不住。
他猛地甩開阮舒予的手,甚至帶翻了床頭櫃上的花瓶,衝向我。
“不準去!”
阮舒予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抵在自己手腕上。
刀刃壓進皮肉,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霍承嶼!如果你今天碰她一下,我就死給你看!”
阮舒予歇斯底裏地尖叫,透著讓人膽寒的偏執。
霍承嶼的腳步硬生生停住。
他回頭,看著阮舒予手腕上刺目的鮮血。
他又轉頭,看向痛苦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的我。
在這一刻,空氣凝固。
每一秒的沉默,都在讓傷口更深一寸。
最終,霍承嶼閉上眼,咬牙切齒地轉過身。
“舒予,別做傻事!我哪也不去!”
他背對著我,走向了阮舒予。
這一刻,我才明了原來被拋棄的感覺,比削骨還要痛一萬倍。
我趴在地板上,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奪下阮舒予手中的刀,將她緊緊護在懷裏。
視線開始模糊,劇痛蔓延至全身,小腹也傳來一陣墜痛。
我費力地從口袋裏,掏出被揉得皺皺巴巴的孕檢報告放在地上。
原本,我是想告訴他這個消息的。
但現在,不需要了。
“霍承嶼,祝你們百年好合.......”
阮舒予在他懷裏嘴角上揚。
而霍承嶼,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昏迷前的最後一秒,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身下湧出,迅速染紅了地板。
黑暗降臨的瞬間,我似乎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念晞!血......怎麼會有血?”
那是霍承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