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梯門即將合上時,一隻手強行插了進來。
霍承嶼把戒指重新塞進我手裏,語氣急促:
“舒予回來是個意外,但我沒說要趕你走。”
“念晞,等我把她安頓好,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如果你在意這張臉,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給你修複,國內不行就去國外。”
我被他抵在牆上,聽著這番言論,隻覺得想笑。
“霍承嶼,我的臉修不好了。”
“我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一點都不像阮舒予的樣子。”
霍承嶼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這一秒的猶豫,比剛才他甩開我去找阮舒予,更讓我惡心。
徹底心寒到連痛覺都消失了,隻剩下無盡的疲憊。
我繞過他,拿起桌上被無視的辭職信,重新遞到他麵前。
“霍承嶼,簽字吧。”
“給彼此留下最後的體麵。”
霍承嶼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被戳穿的狼狽讓他惱羞成怒。
他一把奪過文件,拔出鋼筆,力透紙背地簽下名字。
“好,沈念晞。”
“等你回來求我的時候,我絕不會心軟。”
“放心,霍總。死也不會。”
“砰!”
霍承嶼大步越過我,摔門而去。
在電梯口,他腳步停頓,背影僵硬。
他在等我開口。
就像以前每一次吵架,隻要他轉身,我就會哭著衝上去抱住他。
但我站在原地,看著電梯數字跳動,直到那扇門徹底關上。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映出的那張臉。
高挺的鼻梁,尖翹的下巴。
每一處都是按照阮舒予複刻的。
為了這張臉,我八年沒回過老家,錯過了奶奶臨終的最後一麵,錯過了妹妹的婚禮。
我活成了一座孤島,而霍承嶼是我唯一的燈塔。
而現在,我要親手掐滅這虛假的光。
回到公寓,我開始收拾行李。
衣帽間裏堆滿了愛馬仕,香奈兒,還有成套的高定珠寶。
這些都是霍承嶼送的。
每一次我做完手術,或者我們在床上玩了新花樣,他都會送我禮物。
我把它們全部留在了櫃子裏,隻拿出了那個帆布包。
裏麵裝著奶奶留給我的銀手鐲,還有幾件八年前的舊衣服。
離開前,我看到了床頭櫃上擺放的我和霍承嶼唯一的合照。
那是兩年前的情人節,他破天荒地允許我拍了一張。
照片裏,他看著我,眼神流露出少見的溫柔。
那時候,我以為他在看我。
現在我知道,他在透過我,看向別人。
我撿起照片,掏出打火機。
火焰慢慢吞噬了他的臉,也吞噬了那笑得幸福的傻女人。
灰燼落在地板上,尚有餘溫。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公寓大門。
深秋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但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曾經我以為,離開霍承嶼我會死。
現在我才發現。
離開他,我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