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在家躺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沈建國和林秋雪憔悴了不少。

為了湊齊首付和裝修款，沈建國去工地搬磚，林秋雪去給人家當保姆。

每天累得筋疲力盡回來，還得伺候沈承澤。

“媽，你看爸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你也不給他燉點湯？”

“爸，媽今天在雇主家受了氣，回來還要洗衣服，你也不心疼心疼？”

“承澤啊，你看爸媽這麼辛苦，你以後可得好好孝順他們。”

沈承澤正躺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不抬：

“知道了知道了，煩不煩啊。”

“媽，我餓了，我要吃紅燒排骨！”

林秋雪剛進門，聽到這話，立馬換上笑臉。

“好，媽這就去買，這就去做。”

她瞪了我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我坐在沙發上，剝了個橘子遞給沈承澤。

“承澤，聽說隔壁強子買了輛新摩托。”

沈承澤一下子來了精神，放下手機。

“真的？什麼牌子的？”

“不知道，反正挺貴的，說是好幾萬呢。”

我歎了口氣。

“唉，可惜咱家窮，買不起。”

沈承澤一下子跳了起來：

“誰說買不起！咱家剛拿了五萬塊錢呢！”

“那是給你買房的首付。”

我提醒道。

“房子可以貸款嘛！摩托車必須現在買！”

沈承澤衝進廚房，拉著林秋雪的袖子撒潑。

“媽！我要買摩托車！我要買鬼火！”

“強子都有，憑什麼我沒有！”

林秋雪：

“承澤啊，那錢是留著買房的......”

“我不管！我就要買！不買我就不吃飯！我就離家出走！”

沈承澤開始在地上打滾，把剛做好的菜踢翻了一地。

沈建國從外麵回來，看到這一幕，不敢衝兒子發火。

隻能衝林秋雪吼：

“哭喪著臉幹什麼？兒子要買就買！”

“不就是幾萬塊錢嗎？老子再去多搬幾塊磚就是了！”

林秋雪抹著眼淚：

“可是建國，那房子的首付......”

我插了一句：

“爸，媽說得對，首付不能動。”

“不過，我聽說現在有很多貸款公司，放款特別快。”

“隻要拿身份證就能貸，利息也不高。”

沈建國來了興趣：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拿出手機，翻出一個頁麵。

“你看，這個極速貸，專門幫人救急的。”

“爸你身體這麼好，肯定能還上的。”

“再說了，為了承澤的麵子，這點利息算什麼？”

“承澤以後可是要幹大事的人，沒個車怎麼行？”

沈承澤一聽，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抱著沈建國的胳膊搖晃。

“爸！姐說得對！你最好了！”

“等我以後賺了大錢，給你買奔馳寶馬！”

沈建國被這一聲“爸”叫得骨頭都酥了。

加上我的吹捧，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行！貸！”

沈建國大手一揮：

“為了兒子，老子豁出去了！”

我看著沈建國拿著身份證，按照我的指引，一步步操作。

人臉識別、綁定銀行卡、簽字。

每一個步驟，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高利貸。

利滾利，驢打滾，一旦沾上，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看著沈建國在那張高利貸合同上按下手印，我仿佛聽到了上輩子自己骨頭被敲碎的聲音。

真悅耳啊。

“爸，你真有魄力。”

“承澤，你看爸對你多好。”

沈建國看著到賬的短信，一揮手。

“走！給兒子買車去！”

那天晚上，沈承澤騎著鬼火摩托，在村裏轟鳴了一整夜。

沈建國和林秋雪看著兒子的背影，臉上堆滿了笑。

我也笑了。

騎吧，盡情地騎吧。

這可是你們用命換來的車。

希望你們在被人上門催債時，還能記得今晚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