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主任,秦女士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第二天一早,陳維就推門進來。
“什麼話?”
“她說,希望你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如果這件事能妥善解決,她願意以個人名義再向學校捐贈一座圖書館。”
我把手裏的文件放下。
“一座圖書館?”
“對,她原話。”
“挺大方的。”
陳維以為我有了鬆口的跡象,再次湊近了過來。
“林主任,你我之間說句交心話,這孩子確實是省狀元,成績擺在那兒,你讓她通過了對誰都好呀。”
“對誰都好?對誰?”
他被我這句話噎了一下。
“對學校好,對你也好。我們學校有很多項目都是跟江家合作的,副校長的研究基金也是江家在讚助。你非要在這種事上......”
“你是在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
我站起來對上他,他比我高半個頭,但我一抬眼他就往後退了半步。
“陳維,你認識我多久了?”
“七年。”
“七年裏,有沒有哪一次,我做出的決定被推翻過?”
他沉默了,然後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又安靜下來。
我又拿出了抽屜裏的文件袋,但我這次沒有打開。
這是我二十年來收集到的所有證據,現在的我已經能夠倒背如流了。
本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跟他們亮牌,可沒想到江夢有落到我手裏的這一天。
下午電話響了。
“喂,林溪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即使隔了二十年,我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來了。
我奶奶當時幫我去縣裏求情,就是跪在她的麵前。
她當著我的麵對我奶奶說:“老人家,你孫女考試作弊已經是事實了,再鬧下去對她沒好處。”
秦霜沒有給我們機會,她走之前還嘲笑了一聲。
“林溪?”
電話那頭又喊了一聲。
“是我,請問您是?”
“我是江夢的母親,我叫秦霜。關於我女兒的錄取問題我想和你當麵聊一聊,明天上午方便嗎?”
“方便。”
“那好,我和我先生明天一起過去。”
“歡迎。”
掛了電話放下手機,我拿出一麵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
四十歲的臉,和二十年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更何況,當年的林溪在他們眼裏是一粒泥沙,沒有人會記住泥沙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