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大夫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薑雪不耐煩地跺了跺腳。
“你倒是說話啊,啞巴了?”
李大夫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薑霆。
“回二小姐,世子爺,沈姑娘的脈象......平穩有力。”
“這燙傷看著嚇人,其實隻傷了表皮,並無大礙。”
“至於沈姑娘常年所說的寒氣入體、體虛氣弱......老朽實在沒有診出來。”
“依老朽看,沈姑娘的身子骨,比尋常人還要康健幾分。”
此話一出。
薑雪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大笑。
“大哥,你聽見了嗎!”
“李大夫可是祖母最信任的大夫,他的診斷絕不會出錯!”
“這個沈寧就是個騙子!她裝病騙取你的同情,騙取侯府的錢財!”
薑霆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李大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李大夫,你確定你診清楚了?”
李大夫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但嘴裏還是硬撐著。
“世子爺明鑒,老朽行醫三十年,絕不敢拿脈象開玩笑。”
“沈姑娘確實沒病,她這幾年的湯藥,恐怕都是倒進花盆裏了吧。”
薑霆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李大夫的咽喉。
“狗奴才,你敢信口雌黃!”
李大夫嚇得連連磕頭,嘴裏不停地喊著饒命。
薑雪見狀,立刻大聲尖叫起來。
“來人啊!快去請祖母!”
“大哥為了一個外人,要殺祖母的人了!”
我死死咬著舌尖,用疼痛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夾竹桃的毒性已經隨著血液蔓延到了五臟六腑。
我喉嚨裏湧上一股甜腥。
我伸出雙手,死死抱住薑霆拿劍的胳膊。
“哥哥,不要......”
“李大夫說得對,我沒病,我都是裝的。”
“哥哥不要為了我殺人,不值得。”
薑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寧寧,你在說什麼胡話?”
薑雪得意地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大哥,你聽見了吧,她自己都承認了!”
“這種滿嘴謊言的賤人,就該立刻亂棍打死,扔出侯府!”
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帶著十幾個粗使婆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王嬤嬤冷著臉,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老夫人有令,沈氏女心術不正,欺瞞世子,立刻將其趕出侯府,永遠不得踏入半步!”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薑霆猛地將我護在身後,高大的身軀宛如鐵塔般擋在那些婆子麵前。
“我看誰敢動她!”
王嬤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世子爺,這可是老夫人的意思,您難道要為了一個外人,違抗老夫人嗎?”
“老夫人說了,您要是執意護著這個禍害,就剝奪您的世子之位,跟她一起滾出侯府!”
薑霆毫不退縮,下顎繃緊,脊背挺得筆直。
“滾就滾!這侯府的烏煙瘴氣,我早就受夠了!”
我心中猛地一酸,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決堤而下。
我不能讓薑霆為了我,失去侯府世子的身份。
我掙紮著推開薑霆,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兩步。
“我走......我自己走......”
我每走一步,胸口的劇痛就加重一分。
我悄悄將手伸進袖子裏,摸到了那根一直藏在暗袋裏的銀針。
路過那個被打翻的暖手爐時,我裝作體力不支,猛地栽倒在地。
在倒下的瞬間,我將那根銀針狠狠地紮進了手爐殘留的灰燼裏。
薑雪冷笑著走到我麵前,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算你識相,還不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