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遠點,別弄臟了我的鞋。”
我嫌惡地看了他一眼,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狂風裹挾著雨水灌進了樓道。
我走回去,揪住他的後衣領,將他拖到了樓道外,一把扔進暴雨中。
“咳咳......”
他趴在泥水裏,渾身濕透,單薄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老子受夠你這個累贅了。”
“明天我就把這破房子賣了,至於你,是死在街頭還是被野狗吃了,都跟老子沒關係。”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是的,發泄完這幾天之後,我的我不打算跟他糾纏了。
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我不敢賭係統能否突然抽風讓我通過這場考驗。
剩下的日子我要好好為自己活。
哪怕這隻是一個虛假的小說世界。
如果可以,真想看看沒有我的反派最後會是什麼結局。
我以為反派會慶幸終於擺脫了我,沒想到他手腳並的爬過來抱住了我的腿。
“不要......爸爸,不要丟下我......”
他哭得肝腸寸斷,雨水混合著汙泥糊在他的臉上,狼狽不堪。
“爸爸,你打我吧......求求你繼續打我......隻要你不走,把我打死都沒關係......”
我驚呆了,隨即心裏湧起一股無法遏製的暴戾。
這就是那個折磨了我九世的惡種?
原來隻要一直把他踩在腳下,他就能變成一條狗!
“打死都沒關係?”
我冷笑出聲,隨手撿起路旁的一個啤酒瓶砸碎,然後將碎玻璃踢到他麵前,“好啊,那就在地上爬兩圈學狗叫,然後把這塊玻璃咽下去,我就考慮讓你留下。”
此時雨勢很大,但這棟舊樓並不隔音,我注意到好幾戶人家聽到動靜都悄悄打開窗戶看我們的動靜。
甚至還有幾個剛剛下班回來的人,撐著傘在角落裏對這邊指指點點,但沒人上前來阻止我。
我知道這惡種的習性。
他自私、自大、好麵子、貪婪惡毒......總之一切負麵的詞彙都可以用來形容他。
但是當我的力量淩駕於他之上,並掌控著他的生死時,我發現他在我眼裏,隻剩下弱小二字可言。
他看著我踢過去的那塊臟兮兮的尖銳玻璃,竟然沒有絲毫猶豫。
“汪......汪汪......”
他先是趴在暴雨裏,像條狗一樣轉著圈圈叫了兩聲,然後就抓起那塊玻璃,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裏!
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
他疼得渾身痙攣,卻扯出一個討好的笑:“爸爸......我咽下去了,我聽話了,你別趕我走......”
我胃裏一陣翻湧。
我想起變成豪門千金那一世,他跪在一個金融大佬麵前求融資,也是這樣向別人搖尾乞憐。
隻不過我當時認為這是對他的羞辱,衝上前去阻止了那個大佬,並立刻給了他一大筆足以救活他公司的注資。
我當時以為這是對他的救贖,沒想到他卻認為這是我對他的羞辱。
在他功成名就迎娶我時,將身穿婚紗的我綁上巨石,推入海中。
想到被海水淹沒的滋味,我又怒從心起,一腳踹翻他,狠狠踩在他的手上。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
“就是這隻手,端給我毒牛奶的是吧?”
在他茫然又恐懼的眼神中,我又狠狠一腳踹向了他的膝蓋!
“就是這雙腿將我踹進海裏的是吧?!”
他的小腿扭曲著,整個人痛得在泥水裏翻滾,卻依然伸出那隻血肉模糊的手,揪住我的褲腳:“爸爸......別走......”
就在這一刻,腦海裏的係統發出了急促的提示音:
【叮!反派感化值達到80%!90%......99%......100%!】
【恭喜宿主!反派感化值已滿!最終任務完成!脫離程序即將啟動......】
這一刻,我強烈地感受到了命運對我的戲弄和惡意。
我掏心掏肺護了他九世,隻換來九次錐心刺骨的背叛。
我把他當畜生一樣虐打,踩碎他的骨頭,逼他吞玻璃,他卻對我死心塌地,感化值之間拉滿。
真是天大的諷刺。
我仰起頭,忍不住放聲大笑。
雨水砸在我的臉上,我已經分不清那是雨還是前九世憋屈的淚。
“爸爸?”反派見我笑了,惴惴不安地看著我。
我停下笑聲,慢慢蹲下身,冷冷地盯著他。
“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可悲嗎?”我一字一頓,“你生來就是個爛透了的賤種,你的順從的樣子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我不玩了。”
我在腦海中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確認脫離】的按鈕。
“我寧願魂飛魄散,都不想再多看你這張臉哪怕一秒鐘。
“再見了,賤種。”
在我的意識抽離軀殼的那一瞬間,那個原本跪在地上滿臉討好的惡種,忽然像意識到了什麼。
“不!怎麼會是這樣!!!”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崩潰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像是徹底瘋了。
......
“警告!01號被審判者精神波動異常!”
“警告!虛擬神經元鏈接正在強製斷開!”
劇烈的失重感過後,並沒有想象中回到現實那種熟悉感。
我努力想要睜眼,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耳邊好似隱約聽到一陣帶著隱秘興奮的女聲:
“執法官!我們現在可以進審判室了嗎?姐姐她是不是已經在審判世界裏精神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