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卻噗嗤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十年都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做什麼白日夢呢!”
楊芷柔更是滿眼嘲諷。
“妹妹,姐姐知道你害怕做繼室後殷律待你不好。”
“可你們曾經,也是有過幾分情誼的。”
“等我走了,他定會好好待你,你不必說謊騙人。”
“而且,我在家可是聽說,三日前陛下剛娶了愛慕十年的白月光。”
“若你真是皇後,怎會獨自一人來回門?”
我眼神一淩,心底驟然泄了氣。
滿心後悔,今早沒答應皇帝帶些隨從前來。
我厭惡透了楊家這群人,不想讓他沾染。
更不想讓楊家借著我的關係,得到一絲一毫的好處。
沒想到,竟讓自己陷入了這般境地。
剛要開口辯駁,殷律便溫柔地將楊芷柔抱上馬車。
瞥向我時,眸色沉沉。
“等七日後柔兒走了,我會備婚宴與你做真夫妻。”
“可你若再鬧下去,我今日便做實一切讓柔兒安心。”
低沉的話語入耳,我瞬間想起前世那個窒息的夜晚。
渾身控製不住地發顫,滿心都是恐懼。
殷律明明清楚,我自小心高氣傲,絕不肯婚前失格。
當初我們情深意濃時,他想親臉頰都被我斷然拒絕。
那個無名無分,被他當做發泄物的夜晚,是我畢生的噩夢。
我不想再重蹈覆轍,生生閉上了嘴,不再反抗。
回門前,皇帝特意帶人前往揚州。
隻為移栽一株海棠樹入宮,哄我開心。
最多三日,他便會回宮,屆時見不到我,定會派人來尋。
見我終於安分下來,楊芷柔將指甲狠狠掐進了我的臂膀。
我痛得眉頭緊鎖,毫不猶豫扭頭避開她的觸碰。
見妻子失落,殷律不滿皺眉。
等到殷府,便撥了兩個壯碩侍衛。
“柔兒,這些日子,辛苦你將晚笙調教成合格的主母。”
“她性子執拗,若是不聽話,你盡管責罰便是。”
前世,也有過一模一樣的場景。
我剛被他殘暴對待一夜,就被強行帶去楊芷柔身邊學規矩。
如今,看著殷律決然轉身離開。
楊芷柔頂著一張蒼白的臉,語氣漫不經心。
“把她先丟去冰窖,不聽話的賤蹄子,總得好好懲戒一番。”
流放的那些年,我受盡萬般苦楚,再多傷痛都能咬牙扛住。
可我自小體寒,最怕的就是刺骨的寒冷。
幼時,楊芷柔明知我怕冷,還故意將我推進冰湖。
在往後每一個冬日,想方設法搶走我的炭火。
如今,她又要故技重施。
下意識追上殷律。
“你說過,不會再讓我受一絲一毫的寒冷。”
我死死盯著他,聲音發顫。
當年,我在冰天雪地裏救回了瀕死的他,自己也差點沒了命。
從此,他便發誓:再也不會讓我感受那樣的絕望。
可此刻,他猛地揮開我的手,像是被觸碰了逆鱗。
“你還有臉提當年的事?”
“要不是你霸占你姐姐對我的救命之恩,我怎會與你相戀兩年。”
“讓你姐姐因此落下病根,每年都被咳疾反複折磨!”
突如其來的話語砸下,讓我愣了一瞬。
原來,一切的根源竟是如此。
“所以,你在抽簽時故意選楊芷柔,是認定她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殷律,你就算當時意識模糊,也該記得我替你擋了一劍。”
“我胸口的疤痕,至今都還在!”
從小到大,屬於我的一切被楊芷柔搶走時,我總是忍不住落淚。
如今想到自己前世悲苦竟是因此,眼眶更是澀到發紅。
殷律身形微怔,卻毫不猶豫打斷。
“你少在這裏胡言亂語,那道疤痕,我在芷柔身上見過。”
可目光落在我胸前,心口卻驟然一緊。
下意識想要開口,讓我露出疤痕證明。
就在此時,楊芷柔搖搖欲墜追來,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妹妹,我知道你想讓夫君傾心於你,可你不能這般殘忍。”
“在我死前,還要霸占我和夫君之間最深刻的回憶!”
見狀,殷律瞬間打消疑慮抱起楊芷柔,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別激動,慢慢說,你的身體受不住這般刺激。”
餘光瞥向猶豫不決的侍衛,男人冷冷道。
“把楊晚笙關去冰窖醒醒腦子。”
“免得再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