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沈辭淵來我家樓下接我。
他買了我常吃的蟹黃包,站在門口,神色坦然得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江逾白正好從便利店出來,手裏拎著牛奶。
沈辭淵看見他,眉頭輕輕皺了下。
「初夏,他怎麼在這?」
我說:「他住我樓下。」
沈辭淵笑了笑,帶著長輩式的寬容。
「小孩高考完了,別天天黏著姐姐,影響她休息。」
江逾白看向我,沒有回嘴。
他把熱牛奶遞給我:「你胃不好,先喝這個。」
沈辭淵盯著那盒牛奶,開口:「初夏不愛喝純牛奶。」
我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現在愛喝了。」
沈辭淵愣住。
他很快恢複自然,把蟹黃包塞到我手裏。
「昨晚是我不對,沒送你回家。但綰綰吐了一路,我實在走不開。」
我點點頭:「嗯。」
他以為我在給台階,拉住我的手。
「戒指的事,你別多想。」
我抬眼看他。
他頓了頓:「那不是給她的。她昨晚情緒不好,我讓她幫我保管一下。」
我沒問為什麼求婚戒指需要小師妹保管。
問了也會變成我不懂事。
過去一年,每一次林綰綰出現在我們之間,最後都是我不懂事。
林綰綰深夜發燒,沈辭淵取消和我的紀念 日,說她一個外地女孩可憐。
林綰綰論文被退,沈辭淵在圖書館陪她到閉館,忘了我在電影院等他。
林綰綰腳崴了,沈辭淵背她回宿舍,朋友圈有人拍到,他說同門互助別上綱上線。
每一次,他都會在事後買點東西哄我。
我也每一次都被哄好。
因為我怕吵得多了,他會累。
可今天,我好像有點不在乎了。
我把包子遞回去:「你走吧,我今天約了人。」
沈辭淵問:「誰?」
江逾白在旁邊開口:「我。」
沈辭淵看他的目光沉下來。
「高考完不在家估分,約她做什麼?」
江逾白平靜地說:「陪她去拍畢業照。」
沈辭淵笑了。
「初夏畢業照我會陪她拍。你一個小孩,別摻和大人的事。」
我說:「不用了,昨天已經拍完班級合照。今天是我自己想拍。」
沈辭淵看向我,似乎終於察覺我不太對。
他放軟話:「初夏,別因為昨晚那點小事跟我賭氣。你知道我最煩冷戰。」
我聽見「小事」兩個字,胸口悶了一下。
那麼在他眼裏,什麼是大事?
我還沒開口,林綰綰的電話打進來。
沈辭淵接得很快。
她帶著哭腔:「師兄,我醒來發現戒指不見了,會不會落在酒店?怎麼辦啊,我不是故意的。」
沈辭淵臉色變了。
「你別急,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轉頭對我說:「初夏,戒指丟了,我得去一趟。」
我看著他。
他補了一句:「那是要給你的,你也不想它丟吧?」
我笑了:「去吧。」
他轉身離開。
走了兩步,又回頭:「晚上我來接你吃飯,照片別拍太晚。」
江逾白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姐姐,他把你當什麼?」
我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把空盒扔進垃圾桶。
「當一個會永遠等在原地的人。」
江逾白垂眼,沒再說話。
我們去了學校拍照。
拍到一半,沈辭淵發來消息:
「找到了,綰綰放在包夾層裏,虛驚一場。晚上想吃什麼?」
我沒有回。
江逾白把相機舉起:「姐姐,為了自己多笑一笑。」
「不然照片拍醜了我可不負責售後哈。」
我看著鏡頭,終於笑了。
照片裏,我身後是四年青春。
鏡頭外,是第一個告訴我不用為沈辭淵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