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怔在原地,皺了皺眉。
“可是你沒有跟我商量?”
宋敘年明明知道結婚三年,我有潔癖,最介意的事就是讓外人進我家。
他明明知道這一條鐵律。
卻還是在沒有跟我商量前提下,就答應了司綿綿。
宋敘年有些為難。
“我已經答應了,你讓我臨時反悔,這不是駁我的麵子嗎?”
“知寧,我知道你最好了,你肯定會答應的,對不對?”
“隨你。”
我閉了閉眼睛,說完這兩個字,轉身把箱子抱下樓扔進了垃圾桶。
宋敘年跟到電梯口,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你同意了?”
我冷笑,“你答應別人之後再跟我說這些,是為了征得我同意嗎?”
不過是通知我罷了。
我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人給吵醒了。
司綿綿帶著一大堆朋友,在客廳裏嘰嘰喳喳布置起來。
還把我最喜歡的花瓶給打碎了。
“哎呀,我真是個笨蛋小羊,把花瓶打碎了,嫂子不會生氣吧?”
我剛要發作,卻被宋敘年攔住。
“你嫂子大度不會生氣的,一個花瓶而已。”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碎成幾片的花瓶。
那是媽媽給我的嫁妝,景德鎮的手工瓷,瓶身上刻著一枝梅花。
“嫂子,對不起嘛~”
司綿綿蹲下去撿碎片,指尖被劃了一下,立刻紅了眼眶,“敘哥,我手好疼......”
宋敘年快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看了看,轉頭看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就一個花瓶,碎了就碎了。別小題大做。”
小題大做。
我沒有再說話,彎腰把碎片一片片撿起來,用報紙包好,放進箱子裏。
司綿綿貼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知寧姐,你不會真生氣了吧?要不我賠你一個?”
“不用。”
她似乎鬆了口氣,又笑嘻嘻地招呼朋友們。
“來來來,繼續玩!敘哥,到你啦,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我被他們擠到沙發角落。
茶幾上擺滿了零食、啤酒、蛋糕。
客廳的音響放著音樂,氣球飄在天花板上。我穿著睡衣,手裏還拿著掃帚的碎片,像個多餘的......保姆。
司綿綿和宋敘年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張牌。
“敘哥,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好!”司綿綿眼珠一轉,忽然笑著問了句,“你有沒有對嫂子以外的女人動過心?”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所有人看向宋敘年。
他笑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沒看我。
“大冒險,換一個。”
“哎——你賴皮!”
司綿綿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但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她重新抽了一張牌,“那大冒險:親一下你右手邊的人。”
宋敘年的右手邊,是司綿綿。
他頓了一下。
“敘哥,玩遊戲而已,別這麼認真嘛~”
司綿綿歪著頭,語氣俏皮。
旁邊的朋友們開始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我看著宋敘年。
他沒有拒絕,笑著湊過去,在司綿綿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蜻蜓點水。
但足夠讓所有人尖叫。
司綿綿捂著臉,耳朵紅透了:“你們別鬧啦!嫂子還在呢......”
緊接著,氣氛安靜了。
周圍人看向我,目光中滿是掃興的意味。
宋敘年轉身看我時也微微蹙眉,“知寧,我跟同事們開玩笑,熱鬧關了,你別介意,你......”
我端著手裏的溫水,站起來。
“我去廚房倒水。”
我一頭鑽進廚房,外麵又重新恢複了熱鬧。
廚房裏,灶台上還擺著宋敘年早上熬的粥,已經涼了。
旁邊是司綿綿帶的蛋糕盒子,上麵寫著“祝你生日快樂”。
我靠著灶台,把一杯水喝完,身體還是發冷到幾乎麻木。
在我自己的家裏,我成了外人。
下午兩點,派對還沒結束。
司綿綿拆了禮物,一件一件舉起來炫耀:
“哇,敘哥送的這個包包我超想要!”
“天哪,這套護膚品好貴吧?”
“敘哥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牌子的香水?”
每一件,都是宋敘年準備的。
他坐在旁邊,臉上笑得溫和又寵溺。
遞禮物的樣子,和結婚紀 念日遞給我那隻打折口紅時一模一樣。
哦不對,結婚紀 念日的口紅,還是我提醒他才買的。
可現在送給女同事的名貴口紅,卻是他主動挑選的。
“知寧姐,你怎麼不一起來玩呀?”
司綿綿忽然扭頭看我,語氣無辜,“這是你家呀,你一直坐在旁邊,好掃興哦。”
宋敘年這才注意到我,皺了皺眉。
“對,你要不先去臥室休息?下午我們還要燒烤,油煙大。”
去臥室,是因為嫌我礙眼了。
要給他們騰地方。
我把包好的花瓶碎片放進箱子,抬起頭。
“你們玩,我不打擾了。”
轉身上樓的時候,聽見司綿綿小聲說:“敘哥,嫂子是不是不開心了?要不我們還是去外麵吧......”
“不用管她,她就這樣。”
手機響了,我垂眸,接了個電話。
“溫小姐,今天是咱們約好看房的日子,我這邊帶著買房的意向客戶去看房,您今天方便嗎?”
我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開派對的熱鬧現場。
“方便。”
“你們直接過來吧。”
電話掛斷後,樓下持續傳來熱鬧的搖滾,還有碰杯笑鬧聲。
宋敘年親手點蠟燭,一群人給司綿綿唱生日歌。
“綿綿,祝你生日快樂!”
一陣歡呼聲響起。
而就在這時,門忽然被人打開。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探頭探腦的問。
“你好,請問這裏是溫小姐的房子嗎?我是中介,帶人來看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