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強忍住心裏的酸澀,仍然硬著頭皮問。
“一碗薑湯而已,什麼時候煮都可以的。”
“你先送我去醫院,行嗎?”
聲音都染上了乞求的異味。
可宋敘年仍然皺了皺眉,語氣冷淡的拒絕我。
“不行。”
“知寧,你知道的,我向來是個誠實守信的人,答應10點就是10點。”
“綿綿是我同事,如果今天我放了她鴿子,傳出去,同事們會怎麼看我?”
見我眼圈微紅,宋敘年抬腕看了眼手表,歎了口氣。
“這樣吧,我煮完薑湯,11點回來,11點我一定會送你去醫院。”
“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看著宋敘年上了車,揚長而去。
也看著時針指向10點,11點,然後過了。
直到一點,兩點......
我搖頭歎了口氣。
溫知寧啊溫知寧,你怎麼能蠢到再次相信了他呢?
冰箱上的便簽還在,我撕下來扔進垃圾桶。
然後打了兩個電話。
一個是給搬家公司,確認了下周三的時間。
一個是給房產中介,約了周末看房。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既然我人走了,房子總要先賣掉。
中午11點,司綿綿發了新的朋友圈。
九宮格,不是薑湯就是養胃粥,文案寫著:
「敘哥說以後每天都給我煮粥,暖心暖胃~又是被寵愛的一天呢。」
配圖裏有宋敘年的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清晰可見。
我把截圖存下來,放進一個命名為“三年”的相冊裏。
那個相冊有三百多張截圖,記錄了宋敘年這三年裏所有關於司綿綿的溫柔。
他給她買胃藥的購物小票。
他陪她去醫院的掛號單。
他淩晨兩點給她送傘的聊天記錄。
他出差給她帶養胃特產的快遞單。
他拿到了獎金,拿出一半給她買最喜歡的維密內衣。
......
三百多張,我一張都沒刪過。
我想看看自己什麼時候才會死心。
現在看著這密密麻麻的照片,像無數把刀子往我心尖捅。
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意思極了。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一個久違的號碼。
“你能送我去趟醫院嗎?”
那人一秒接通,沒有一絲猶豫,立馬就答應了。
“你在家嗎?等著我十分鐘之內就到。”
......
下午6點,宋敘年回來了,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知寧,今天給綿綿煮完薑湯後,他又饞著想喝養胃粥,我又多煮了一點。”
“本來想著下午送你去醫院的,可我給你發的消息你沒回。”
宋敘年頓了頓,“剛好下午綿綿說想去買幾件衣服,非拉著我去逛街,我就去了。”
“你應該......已經去過醫院了吧?”
我沒理會他,試探又小心翼翼的語氣,淡淡的喝了口杯子裏的溫開水。
“嗯,我去過了。”
宋敘年驟然鬆了口氣,“那就好。”
“可是你下午為什麼不回我消息呀,我還以為你打不到車去醫院,擔心了一下午......”
我低垂著頭,嘴角揚起一抹自嘲。
不回消息,那是因為我已經找到送我去醫院的人了。
一個在外人麵前守信,在我麵前一而再再而三失信的人。
又有什麼回複的必要?
見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宋敘年也沒有強求,徑直走進了廚房,開始搗弄東西。
進門就開始熬粥,小米加山藥,出鍋前放了枸杞。
不用想都知道,這養胃粥是熬了給誰喝的。
我已經數不清楚這是宋敘年多少次給女同事熬養胃粥了。
思緒間,廚房裏的宋敘年突然出聲。
“知寧,你今天去醫院,醫生怎麼說呀?說你胃疼是老 毛病嗎?”
“是因為水土不服。”
我本來就是南城人,不太適宜北城的生存環境,所以結婚嫁到宋敘年這裏,就隔三差五的開始胃疼。
可每一次我說水土不服,宋敘年都笑著嘲諷我。
“你們南城人就是矯情。”
現如今,宋敘年也隻是搖搖頭說,“你也真是......”
廚房裏煤氣開火的聲音,掩蓋住了他後麵要說的話,聽不清了。
也不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宋敘年把熬好的養胃粥裝進包裝盒。
注意到我在旁邊,才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你要不要也喝點?”
我沒應聲。
他盛了一碗擱在灶台邊,然後拎著保溫盒出門了。
灶台邊上那碗粥慢慢涼透,我一下都沒動。
我把粥倒進了垃圾桶,把碗洗幹淨,放回原處。
中午12點,司綿綿又發了動態。
「敘哥親手熬的粥,比外麵的好吃一百倍,被這樣體貼又溫柔的男人寵愛,我也太幸福了吧~」
消息發布的兩分鐘後。
宋敘年首當其衝點了個讚。
我盯著那個讚看了很久,然後點進司綿綿的主頁。
她的每條動態下都有宋敘年的點讚,從不缺席。
而我發的朋友圈,他上一次點讚是一年前。
當晚宋敘年回來。
看到我正在扔一個箱子。
“這是什麼?”
“垃圾。”
我沒說這裏麵裝的,全都是結婚三年來宋敘年送給我的大大小小的東西。
既然決定搬走了,那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哦。”
宋敘年也並不真的關心裏麵是不是垃圾。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猶豫了好久,才欲言又止的開口。
“知寧,明天你不是剛好休假嘛?”
“綿綿說想來我們家做飯,開個生日party,我家正好場地大,我就答應借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