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開始,我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直到係統關閉,提示我,已按原誌願填報。
心跳依舊快得令人窒息,我清楚地知道,方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是真的。
我擦幹額頭的冷汗,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是沈暮寒。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摁下接通鍵。
“夢真,你的誌願改好了嗎?”
這是沈暮寒的第一句話。
“嗯。”
我輕輕應了一聲,對麵立刻鬆了口氣,開心地和我絮叨起來:
“海大的美術專業也不錯,而且你不是也說過,南方氣候比較好,北方太冷了......”
他說了很多。
每一句都那樣溫柔。
而我的腦海中,卻隻有十年後,那雙看向我的,冷漠到極致的眼睛。
那樣的痛苦,我絕對不會再嘗一遍了。
我打了一個寒顫,隨口找了個理由,很快掛斷了電話。
“真真。”
熟悉的聲音響起,媽媽端著水果走進來,有些猶豫地問我:
“你......最後報了哪所大學?”
一瞬間,我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轉身用力抱住媽媽:
“我報了清大。”
“不過媽媽,我還有別的打算。”
媽媽一愣,隨即笑起來,輕輕回抱了我:
“好,自己做主就好。”
“隻有一點,一定要把自己放在首位,不要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沈暮寒約我出門散心,和宋清玥一起。
我到公園的時候,正巧看到他抬起手,給宋清玥擦了眼淚。
一瞬間,我的心如同被一根刺紮進,泛起細密的疼痛。
這樣的畫麵,其實我已經看過不止一次,卻從未放在心上。
因為我一直堅信,他隻是把宋清玥當成妹妹。
可原來,這個人,早已與我走散了。
“夢真?”
沈暮寒匆忙收回手,宋清月紅著眼,小聲地與我解釋。
可我沒說什麼,隻是將沈暮寒單獨叫到一邊,直接問道:
“沈暮寒,你喜歡的人究竟是我,還是宋清玥?”
“當然是你!”
他以為,他的手伸得足夠快了。
可我沒有錯過那一秒的猶豫。
隻那一秒,就夠了。
“那以後,你要是對我不好怎麼辦?”我忍著疼,反問。
“怎麼可能?”他失笑著將我擁進懷裏:
“那你就打我罵我,怎麼懲罰我都行。”
“隻不過,不能離開我,那我一定會受不了的。”
十八歲的沈暮寒看著我,滿眼堅定。
而我垂下眼,笑了一下,掙脫了他的懷抱。
自那日後,沈暮寒與我見麵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很快注意到我的刻意疏離,卻怎麼想不明白理由。
“因為宋清玥?”
沈暮寒低聲呢喃著,再次想起那一天,江夢真看向他的眼睛。
她看他的眼睛總是帶笑的,從未像那日那般,仿佛一潭死水。
他煩躁地搖了搖頭,打算今天找個時間,問個清楚。
今天也是領取錄取通知書的日子,他們把地址都寫到了學校,所以他親自來領。
“老師,還有宋清玥、江夢真的都給我吧,我們是同一所大學。”
“嗯?”教務處的老師推了推眼鏡:
“宋清玥沒錯,可江夢真不是已經出國了嗎?”
“她被國外的大學錄取了,昨天領完材料,今天已經走了吧?”
沈暮寒陡然一愣。
他想張口說不可能,可忽然間,腦內一陣劇痛,眼前一黑——
再睜眼,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跪在路邊,懷裏抱著一個人。
那是......
他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那是十年後的自己,以及已經死去的江夢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