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暮寒的嘴一張一合,我卻一個字也沒聽懂。
“怎麼?進去三年,出來失憶了?”
他嘲諷般地審視著我:
“別裝了江夢真。”
“不過,如果你非要聽我再說一遍,也可以。”
他上前一步,輕飄飄道:
“三年前,我們訂婚的前一晚,我把宋清玥帶回了家。”
“我們在沙發上做的時候,你媽媽......恰好上門,撞見了。”
我猛地一抖,牙齒刺破唇角軟肉,一片血腥。
“她很生氣,跑出去,要去告訴你真相。”
“清玥很害怕,開車出去追她,可雨下得太大了。”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
“和今天......一樣大。”
閃電落下,照亮了我慘白的臉。
而沈暮寒看著我,目光閃過一絲不忍,繼續道:
“但清玥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勸過你,希望可以私下和解;可你失心瘋了一般,偏要清玥付出代價。”
“清玥不像你,高中畢業時,繼父已經病逝,抑鬱症也幾乎痊愈了。”
“可她的病還沒好。”
“所以,我們隻能讓你背了這個鍋。”
眼前一陣發黑,我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心,用痛意逼迫自己清醒:
“不可能。”我聲線顫抖:
“我絕不會答應,也不會讓你們輕易誣陷。”
沈暮寒再次笑起來,眼中閃爍著戲謔:
“沒什麼不可能的,我在全國最好的律所工作,擁有最優秀的律師團隊。”
“更何況,我是全世界最了解你病情的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從他護著我,代替我被那個狂躁酗酒的繼父毒打,下定決心陪我治好抑鬱症那天開始——
他就告訴我,自己以後一定要學法律專業,然後將我繼父送進監獄。
也就在一個小時前,十年前的他剛和我打完電話,說他已經如願填報了這個專業。
而原來,十年後,他將所學的一切化作刀鋒,對準了我。
“好了,別想太多。”沈暮寒的聲線恢複溫柔:
“阿姨去世,就盡快下葬吧——”
“啪!”
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沈暮寒,是我媽媽救了你,是我媽媽省吃儉用,給你一口飯吃!”
沈暮寒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卻不見慍怒,唯有冷淡:
“那又如何?”
“你媽媽可憐,清玥也可憐。”
“事情已經釀成了,你媽媽治不好,可清玥還年輕,還有未來。”
“她的未來,就要用我媽媽的命來換嗎?!”
我歇斯底裏地質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不管有多難,都會牽著我的手,將我帶到陽光下的少年,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不說這些了。”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你瘦了很多,在監獄裏過得不好嗎?”
“江夢真,雖然我和宋清玥有了孩子,但那確實......是個意外。”
“她是我必須擔負的責任,但你,永遠是我心底最深處的人。”
“如果你願意回到我身邊,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你做夢。”
我抬起眼,眼前似乎蒙了一層灰,變得空蕩麻木。
“我不會和你在一起。”我搖搖欲墜向外走去:
“我要替媽媽報仇......”
“你會的。”
身後,響起一個漫不經心,卻又篤定的聲音。
“你離不開我的,江夢真。”
“畢竟當年,你連誌願都能更改,非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
一瞬間,我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