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瑾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緩慢的抬起頭,看向傅知煜,眼底那點最後殘存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你說什麼?”
傅知煜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代孕而已,況且晚意智商情商都比你高,遺傳她的基因,也是對傅家好。”
林晚意站在他身邊,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臉紅的低下頭。
蘇母最先反應過來。
她原本蒼白的臉恢複了血色,甚至帶上了幾分鬆口氣的意味:“這樣也不是不行。”
蘇父皺了皺眉,但沒有反對。
比起蘇家破產,這種“變通”,似乎根本不算什麼。
客廳裏,三個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指責、催促、壓迫。
全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一個是她曾經拚命喜歡的人。
兩個是她拚命想守住的家人。
她慢慢直起身,抬手擦掉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溢出來的一點血絲。
“我還以為,你們隻是想讓我生孩子。現在看來,你們是想讓我連人都別當了。”
她的目光從蘇父蘇母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傅知煜臉上。
“蘇家的財產我不要,蘇家的債我也不背。從今天起,我跟你們、跟蘇家、跟傅家,再無關係。”
她轉身往門外走。
傅知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剛新婚就鬧出去,你讓傅氏的臉麵往哪擱?”
他朝門口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去聯係醫院,把太太送過去。”
蘇瑾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邊的壯漢已經動手。
“放開我!”
她猛的掙紮。
但力量懸殊,手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攥住,往後一擰。
她聽見自己的手腕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劇痛從腕骨一路竄上後腦勺,她眼前一白,整個人軟了下去。
蘇瑾被強製關進了醫院的高級病房。
手腕被簡單包紮,但還時不時傳來刺骨的疼痛
醫生剛離開。
留下了一疊檢查單。
“傅總吩咐了,先做全麵檢查,再根據情況製定調理方案。”
“飲食會專門安排,作息也需要規律。”
“盡量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最適合代孕。”
從那天起,她就被關在這間單人病房裏。
她也掙紮過,也鬧過,但是他們永遠是無視。
每天有人準時送來三餐,營養搭配均衡。
她的身體被照顧得很好,像一頭被精心飼養的牲畜。
按時進食,按時休息,一切都圍繞著同一個目的。
讓她成為一台合格健康的代孕機器。
這天中午,護工準時把午餐送進來。
蘇瑾吃到一半,門被推開了。
是林晚意,身後跟著傅知煜。
她看到蘇瑾麵前的餐盤,語氣親熱:“妹妹已經在吃了呀。”
“今天的菜是我親手做的。”林晚意微微彎著眼睛,像在等一句誇獎,“天沒亮就起來熬的雞湯,妹妹覺得味道怎麼樣?合不合口味?”
蘇瑾放下筷子,看著麵前吃了一半的菜。
吃的時候她沒覺得有任何異樣。
但現在聽到是林晚意做的,她心裏本能地升起一陣不安。
“沒什麼事就出去吧,我想休息了。”她剛開口,喉嚨裏突然湧上一陣奇異的瘙癢。
她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卻發現自己的手背上正在冒出一片紅色的丘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林晚意捂住嘴,後退了一步:“小瑾,你怎麼了?”
蘇瑾撐著床沿站起來。
她知道自己是過敏了,林晚意果然沒安好心。
她剛邁出一步,傅知煜伸手攔住了她。
“去哪?”
“拿藥。”蘇瑾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林晚意的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看著餐盤裏的菜,語氣裏滿是委屈和不舍:“小瑾,這些菜我做了好久,天沒亮就去市場挑菜。你要是不舒服,能不能吃完再吃藥?”
“知煜哥,你讓妹妹再吃兩口菜吧。是藥三分毒,過敏藥說不定對胎兒有影響呢。”
傅知煜看了一眼蘇瑾手臂上正在蔓延的紅疹,又看了一眼林晚意可憐巴巴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
“既然晚意辛辛苦苦做了,那就把飯吃完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