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昕雨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側臉。
離開?
這個詞像一個遙遠的夢,她已經不敢再奢望。
三年的規訓早已將反抗的念頭連根拔起,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順從。
逃離的代價是什麼?是更嚴酷的懲罰,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謝澤楷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他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地傳來。
“你在害怕。”
他將車在一個僻靜的路口停下,周圍沒有攝像頭,也沒有行人。
他熄了火,車廂內瞬間陷入了更徹底的黑暗與寂靜。
謝澤楷解開安全帶,轉過身來,目光在昏暗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眼睛。
“害怕他們找到你,把你抓回去,用更殘忍的手段折磨你。對嗎?”
祝昕雨的身體不受控製地一顫。他怎麼會知道?
“我不需要你現在就相信我。”謝澤楷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我知道你經曆了什麼,我也知道讓你立刻擺脫那種恐懼有多難。”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極小的東西,遞到她麵前。
那是一個微型錄音筆。
“這是我在宴會廳休息室外麵錄到的。祝嬡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裏麵。”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穩穩地托著那枚小小的希望,“我還有別的證據。足夠把他們所有人都拖下水。”
祝昕雨看著那支錄音筆,卻不敢動,她被騙了太多次,以至於一點友好對她來說都像是傷害。
謝澤楷看出了她的猶豫和恐懼,他沒有強迫,而是收回了錄音筆。
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和一張便簽紙,迅速寫下一串號碼,然後將紙條小心翼翼地塞進她禮服的口袋裏,動作輕柔,避免觸碰到她。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想通了,隨時打給我。”他重新發動了車子,“現在,我必須把你送進去。如果我直接帶你走,他們會動用全部力量把你找出來,到時候你隻會更危險。”
他直視著前方,語氣恢複了冷靜與專業。
“你不是奴隸,不是他們的所有物。你所承受的一切,我會讓他們加倍奉還。給我一點時間。”
車子再次彙入車流。最終,停在了市看守所。
因為左辰良提前打過招呼,祝昕雨在這裏沒有受到任何刁難。
她被帶進一間單人監室,冰冷的鐵門在身後關上。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不鏽鋼馬桶。她蜷縮在床上,整夜無眠。
安穩的日子隻持續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第二天清晨,監室的門被粗暴地打開。
刺眼的陽光和幾個高大的身影一同湧了進來。為首的,正是祝嬡。
她臉上貼著一塊紗布,但絲毫沒有病人的虛弱,反而精神抖擻,眼神裏滿是怨毒和急躁。
“把她給我帶出來!”
祝嬡一聲令下,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粗魯地將祝昕雨從床上拖拽下來。
祝嬡衝上來,揚手就是一個耳光,但手揮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硬生生停住,轉而惡狠狠地抓住她的頭發,將她拖到自己麵前,壓低了聲音。
“我跟別人開房的視頻被人發出去了!現在全網都是!你必須給我背下這個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