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祝嬡臉上那副擔憂的表情,左辰良最終還是鬆了手。
祝正青也走了過來,他看著祝昕雨,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帶她去休息室冷靜一下。”
祝嬡走上前,自然地挽住祝昕雨的手臂,姿態親昵。
她對著兩個男人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柔聲說道:“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和姐姐聊聊的。”
一進休息室,祝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鬆開祝昕雨的手,像是甩開什麼臟東西。
“跪下。”
祝昕雨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她條件反射般地彎曲了膝蓋,雙膝重重地磕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
這個動作取悅了祝嬡。她踱步到祝昕雨麵前,用尖細的鞋跟輕輕踢了踢祝昕雨的小腿。
“磕頭。給我道歉。”
祝昕雨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她俯下身,額頭一下一下用力地砸著冰冷的地麵。
在古代,她是卑賤的下人,而祝嬡,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記得,有一次她隻是不小心打翻了公主的茶盞,就被罰在雪地裏跪了六個時辰,直到昏死過去。
她也記得,府裏一個和她關係稍好的小丫鬟,隻因私下為她說了一句話,就被下令掌嘴五十,打得滿口是血,牙齒都掉了兩顆。
她更記得,那個小丫鬟最終被公主隨便找了個由頭,賣進了最低等的窯子裏,從此人間蒸發。
各種行為加深了她對祝媛的恐懼,她的心靈想要反抗,可她的身體早就死了。
祝嬡欣賞著她卑微的姿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蹲下身,捏住祝昕雨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姐姐,你還記不記得王麻子?”
一聽到這個名字,祝昕雨的身體就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
王麻子,是負責打理馬廄的馬夫。
在一個漆黑的雨夜,他把她拖進了柴房。
那是她永生永世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沒忘。”祝嬡的指甲掐進她的皮膚,笑容愈發殘忍,“舊情難忘,我也願意成全你們,我可是特地把他給姐姐帶來了呢!”
她話音剛落,休息室裏間的門被推開。
王麻子走了出來。他臉上帶著猥瑣的笑,一雙渾濁的眼睛黏在了祝昕雨身上。
他搓著手,一步步逼近。
“不......不要......”
祝昕雨喉嚨裏發出一聲嗚咽,她手腳並用地向後退,但卻退無可退。
“小姐,小的可想死你了。”王麻子笑著撲了上來。
那一瞬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被規訓的恐懼。
在王麻子肮臟的手觸碰到她的前一刻,祝昕雨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旁邊一滾,手肘狠狠撞向了蹲在她身邊的祝嬡!
祝嬡毫無防備,被她撞得向後倒去。
一聲巨響。
祝嬡的後腦勺重重地撞在了牆邊的玻璃角櫃上。
“啊!!!”祝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撞開,左辰良和祝正青衝了進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愣住。
祝嬡倒在地上,後腦流著血,已經昏了過去,祝昕雨衣衫不整地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而王麻子,則反應極快地跪倒在地,指著祝昕雨大喊:“先生!不關我的事!是是大小姐把我叫來的!她說要報複祝嬡小姐,我、我什麼都還沒做啊!”
祝正青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揚起手,一個耳光就要狠狠扇在祝昕雨的臉上。
巴掌在半空中被攔住了。
左辰良抓住了祝正青的手腕,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目光卻緊緊鎖定在祝昕雨身上。
“我相信你已經變好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你說實話,我相信你,這個人,是你安排的嗎?”
祝昕雨看著他,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些被教導的規矩在腦海裏瘋狂叫囂。
不許頂撞,不許辯解,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最終,她保持了沉默。
可這份沉默,在左辰良看來,就是默認。
他眼中的期望熄滅了。
他鬆開祝正青的手,後退一步,像看一個陌生人。
“報警吧。”他冷冷地對身後的保鏢吩咐,“把她送去警局。故意傷害,我看她需要好好懲罰一下!”
“讓醫生也備著,媛媛流了這麼多血,一旦要輸血,就讓她候著。”
眼角餘光裏,祝昕雨眼睜睜地看著哥哥和未婚夫抱起哭泣的祝媛,頭也不回地離開。
很快,警察來了,祝昕雨被塞進警車的後座。
“你知道嗎,其實我也在找你。”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祝昕雨猛地抬起頭,看向駕駛座。
開車的警察轉過頭,摘下警帽,露出一張俊朗而堅毅的臉。
那張熟悉的臉上,是藏不住的關心和心疼。
是謝澤楷。她的青梅竹馬。
“我錄下了證據。”謝澤楷的聲音堅定,“昕雨,我們離開這裏。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