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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暮鈴難再尋長風暮鈴難再尋
紅到飛起

7

雲昭昭裝了三天順從。

第四天,遲鬱帶著車莎莎去了三亞。

她等到看守打盹,摸出那部舊手機撥通了表姐蘇檀的號碼。

蘇檀在電話那頭哭了出來:“你失聯快一個月了,我差點報警。”

雲昭昭聲音沙啞:“姐,幫我訂一張最近的機票,去哪兒都行,越遠越好。”

“你的護照呢?”

她心裏一沉。

護照在遲鬱書房的保險櫃裏。密碼她不知道。

“我再想辦法。”

她掛了電話,手指發涼。

兩天後,遲鬱提前回來了。

他坐在客廳裏,手指把玩著一張卡片。

那是她的身份證。

“昭昭,你今天有沒有乖乖待在家?”

她站在玄關,麵無表情。

“遲鬱,你答應過讓我走的。”

“我說的是參加完家宴再走。”他笑了笑,“現在家宴還沒完呢。”

當晚,別墅燈火輝煌,來了一屋子的人。

京圈的太太名媛,遲家的遠親近鄰,個個珠光寶氣。

遲鬱牽著車莎莎站在人群正中,宣布了一件事。

他要和車莎莎舉辦婚禮,就在三天後。

賓客竊竊私語,但沒有人敢多問一句。

畢竟在遲家壓迫下的認知裏,遲鬱和雲昭昭隻是好朋友,從未結過婚。

雲昭昭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裏,看著遲鬱替車莎莎戴上一枚碩大的鴿血紅寶石戒指。

車莎莎紅著眼眶,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嘴角,小聲說:“謝謝你。”

遲鬱低頭親她發頂,那個動作。

和當初向雲昭昭求婚時一模一樣。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從何寬到遲鬱,從其他女人到車莎莎,她這一生兜兜轉轉,繞了一個十年的大圈,回到了同一個深淵裏。

回到房間時,門鎖已經被換了。

從外麵鎖上的那種。

窗戶全部釘死,手機沒了,連那部舊手機也不見了。

桌上隻有幾瓶水和一袋麵包,旁邊壓著一張字條。

遲鬱的字跡,清雋好看。

【婚禮結束前,你就安安靜靜待在這裏,結束後我來接你。】

雲昭昭把字條撕成粉碎。

她用椅子砸窗戶,用指甲摳門鎖,指甲劈裂了兩根,連一條縫都沒撬開。

第一天。

饑餓和脫水開始侵蝕她的意誌,麵包早已發硬,她一口一口啃著,想起遲鬱以前每天早上都會親手給她做三明治。

她靠著牆角,反複想起他說過的每一句好聽的話,然後一句一句在心裏殺死它們。

第二天。

她開始發燒,蜷在地板上冷得發抖,意識模糊中產生了幻聽,他在門外說“隻要你認錯”。

第三天淩晨。

一股焦糊的氣味從門縫滲進來。

濃煙一絲一絲擠進房間,嗆得她跪在地上猛烈咳嗽。

著火了。

她瘋了一樣拍打房門,嗓子已經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火光從窗縫映進來,把房間照得通紅。

煙霧越來越濃,她趴在地上,用最後一絲力氣拿濕毛巾捂住口鼻。

沒有人來。

所有人都去了遲鬱和車莎莎的婚禮,沒有人記得這棟別墅三樓,還鎖著一個活人。

雲昭昭被濃煙嗆得癱倒在地,意識一寸寸地流失。

她想,她大概要死在遲鬱的婚禮上了。

多麼諷刺。

就在她快要徹底失去知覺時,天花板轟然塌落,一個人影穿過滾滾濃煙,一把將她扛在肩上衝了出去。

冷風夾雜著刺骨的雪意猛地灌進肺裏,遠處的教堂傳出婚禮的鐘聲,和身後的烈火燃燒聲混雜在一起。

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塞進車廂後座,看見座位上放著她的護照和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裏裝的,是那張被剪成兩半的結婚證原件,以及一份放棄遲家一切財產與名譽糾紛的保密協議。

原來遲鬱當年帶她去領證,其實找的是假工作人員辦的假證,雲昭昭這才發現自己在法律上根本不是他的妻子。

遲母的司機麵無表情地發動了引擎。

“老夫人的原話,這段婚姻她從一開始就反對,既然誰都不珍惜,那就徹底做個了斷。”

“她已經安排好了你去國外,隻有一個條件,別再回來。”

候機室的廣播催促著登機,雲昭昭刪掉對話框裏最後一行字,將手機幹脆地扔進垃圾桶。

登機牌上的目的地是風雪交加的北歐,但她的世界,終於撥雲見日。

遲鬱,山高水長,願死生不複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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