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昭昭裝了三天順從。
第四天,遲鬱帶著車莎莎去了三亞。
她等到看守打盹,摸出那部舊手機撥通了表姐蘇檀的號碼。
蘇檀在電話那頭哭了出來:“你失聯快一個月了,我差點報警。”
雲昭昭聲音沙啞:“姐,幫我訂一張最近的機票,去哪兒都行,越遠越好。”
“你的護照呢?”
她心裏一沉。
護照在遲鬱書房的保險櫃裏。密碼她不知道。
“我再想辦法。”
她掛了電話,手指發涼。
兩天後,遲鬱提前回來了。
他坐在客廳裏,手指把玩著一張卡片。
那是她的身份證。
“昭昭,你今天有沒有乖乖待在家?”
她站在玄關,麵無表情。
“遲鬱,你答應過讓我走的。”
“我說的是參加完家宴再走。”他笑了笑,“現在家宴還沒完呢。”
當晚,別墅燈火輝煌,來了一屋子的人。
京圈的太太名媛,遲家的遠親近鄰,個個珠光寶氣。
遲鬱牽著車莎莎站在人群正中,宣布了一件事。
他要和車莎莎舉辦婚禮,就在三天後。
賓客竊竊私語,但沒有人敢多問一句。
畢竟在遲家壓迫下的認知裏,遲鬱和雲昭昭隻是好朋友,從未結過婚。
雲昭昭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裏,看著遲鬱替車莎莎戴上一枚碩大的鴿血紅寶石戒指。
車莎莎紅著眼眶,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嘴角,小聲說:“謝謝你。”
遲鬱低頭親她發頂,那個動作。
和當初向雲昭昭求婚時一模一樣。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從何寬到遲鬱,從其他女人到車莎莎,她這一生兜兜轉轉,繞了一個十年的大圈,回到了同一個深淵裏。
回到房間時,門鎖已經被換了。
從外麵鎖上的那種。
窗戶全部釘死,手機沒了,連那部舊手機也不見了。
桌上隻有幾瓶水和一袋麵包,旁邊壓著一張字條。
遲鬱的字跡,清雋好看。
【婚禮結束前,你就安安靜靜待在這裏,結束後我來接你。】
雲昭昭把字條撕成粉碎。
她用椅子砸窗戶,用指甲摳門鎖,指甲劈裂了兩根,連一條縫都沒撬開。
第一天。
饑餓和脫水開始侵蝕她的意誌,麵包早已發硬,她一口一口啃著,想起遲鬱以前每天早上都會親手給她做三明治。
她靠著牆角,反複想起他說過的每一句好聽的話,然後一句一句在心裏殺死它們。
第二天。
她開始發燒,蜷在地板上冷得發抖,意識模糊中產生了幻聽,他在門外說“隻要你認錯”。
第三天淩晨。
一股焦糊的氣味從門縫滲進來。
濃煙一絲一絲擠進房間,嗆得她跪在地上猛烈咳嗽。
著火了。
她瘋了一樣拍打房門,嗓子已經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火光從窗縫映進來,把房間照得通紅。
煙霧越來越濃,她趴在地上,用最後一絲力氣拿濕毛巾捂住口鼻。
沒有人來。
所有人都去了遲鬱和車莎莎的婚禮,沒有人記得這棟別墅三樓,還鎖著一個活人。
雲昭昭被濃煙嗆得癱倒在地,意識一寸寸地流失。
她想,她大概要死在遲鬱的婚禮上了。
多麼諷刺。
就在她快要徹底失去知覺時,天花板轟然塌落,一個人影穿過滾滾濃煙,一把將她扛在肩上衝了出去。
冷風夾雜著刺骨的雪意猛地灌進肺裏,遠處的教堂傳出婚禮的鐘聲,和身後的烈火燃燒聲混雜在一起。
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塞進車廂後座,看見座位上放著她的護照和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裏裝的,是那張被剪成兩半的結婚證原件,以及一份放棄遲家一切財產與名譽糾紛的保密協議。
原來遲鬱當年帶她去領證,其實找的是假工作人員辦的假證,雲昭昭這才發現自己在法律上根本不是他的妻子。
遲母的司機麵無表情地發動了引擎。
“老夫人的原話,這段婚姻她從一開始就反對,既然誰都不珍惜,那就徹底做個了斷。”
“她已經安排好了你去國外,隻有一個條件,別再回來。”
候機室的廣播催促著登機,雲昭昭刪掉對話框裏最後一行字,將手機幹脆地扔進垃圾桶。
登機牌上的目的地是風雪交加的北歐,但她的世界,終於撥雲見日。
遲鬱,山高水長,願死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