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四點半,我像往常一樣去幼兒園接女兒。
新來的蘇老師卻擋在教室門口,笑著對我說:
“林女士,不好意思,你不在朵朵的接送名單上了。“
我以為搞錯了,可她拿出一張表,我的名字被一道黑線劃掉了。
簽字的人,是我老公程越。
我透過玻璃窗看見女兒坐在教室角落,小臉上掛著淚,書包緊緊抱在懷裏。
她看到我,立刻撲過來拍玻璃:“媽媽!媽媽!“
我伸手去推門,卻被蘇薇一把擋住。
“沒有授權,不能接走孩子。這是規定。“
我往女兒手腕上一看,渾身的血涼了半截——
一圈青紫色的指痕,五個手指頭的位置清清楚楚。
我衝進去抱住她,她趴在我胸口,聲音小得像蚊子:
“媽媽......蘇老師打我......“
我氣急,撥通了程越的電話。
可他趕到幼兒園時,卻當著所有人的麵,掏出一份離婚起訴書和一張法院的臨時撫養權裁定。
上麵寫著:母親情緒不穩定,有暴力傾向,不適宜撫養。
我終於明白了。
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設好的局。
......
下午四點二十,我把排骨湯灌進保溫桶,出門去接朵朵。
每天這個時間,幼兒園門口都會擠滿家長。
我到的時候,大班的孩子已經在往外走了,朵朵在中班,還要再等十分鐘。
我站在中班教室門口,透過玻璃往裏看。
以前朵朵的班主任是王老師,四十多歲,很溫柔,朵朵特別喜歡她。
但上個月王老師突然調走了,換了個新來的,叫蘇薇,二十六七歲,長得漂亮,笑起來一口白牙。
我隻在家長群裏見過她發的通知,沒怎麼打過交道。
放學鈴響了。
其他小朋友陸陸續續被家長領走,我往教室裏張望,沒看到朵朵。
蘇薇從裏麵走出來,看見我,笑了一下。
“林女士,你好。“
我點頭:“蘇老師,朵朵呢?“
她歪了下頭,拿出一個文件夾,翻了兩頁,抽出一張表。
“林女士,不好意思,你現在不在朵朵的接送名單上了。“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把表遞過來,我一看——接送人那一欄,原本寫著我名字的地方,被一道黑線劃掉了。
旁邊有一行新填的字:由家庭成員代接。
簽名欄裏,是程越的字跡。
我認得他的簽名,歪歪斜斜的,尤其是那個“越“字,最後一筆永遠拖得太長。
“程先生今天上午親自來改的,“蘇薇笑著說,“他說以後朵朵由家裏人來接,不用你跑了。“
我們家沒有“家裏人“。
公婆在老家,我爸媽在外地,保姆上個月剛辭了。
每天接送朵朵的,從她上幼兒園第一天起,就隻有我。
“蘇老師,是不是搞錯了?我老公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蘇薇把表收回文件夾,笑容沒變:“我也隻是按流程辦。要不你跟程先生確認一下?“
我掏出手機,打程越的電話。
響了六聲,沒人接。
再打一遍,還是沒人接。
我收起手機,往教室裏看了一眼。
大部分孩子都走了,教室裏隻剩兩三個在等家長的,角落裏,我看到了朵朵。
她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的小椅子上,書包抱在懷裏,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她看見我了。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門口,隔著玻璃拍:“媽媽!媽媽!“
我伸手推門。
蘇薇一步跨過來,手按在門把手上,擋住了我。
“林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沒有授權,我不能把孩子交給你。出了事我們擔不起責任。“
我盯著她的手。
門裏麵,朵朵拍著玻璃,越拍越急:“媽媽!開門!媽媽!“
那聲音像小錘子,一下一下砸在我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