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身杏林世家,爹娘說我天賦異稟,是百年難遇的醫道奇才。
我卻一把火燒了所有醫書,揣著家中攢下的銀票南下江南,做起了綢緞生意。
隻因上輩子,我以身試毒一百零八次,把自己的身子熬成了藥渣,才解了夫君許之安體內的寒毒。
他坐上丞相之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扣了個妖女巫醫的罪名。
行刑那日,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被拖上刑台。
他坐在高位飲酒,身側的國公府嫡女林婉晴笑著替他斟酒。
劊子手的刀落下來之前,我聽見他說了一句。
“早該死了,礙眼。“
我至死都沒閉上眼睛。
再睜眼,回到了十五歲,議親的前一天。
這輩子,誰愛嫁誰嫁。
我蘇蘅,隻想搞錢,隻想讓爹娘平安活到老。
......
“蘇蘅,許家公子才貌雙全,又是今科榜眼,你說退婚就退婚?“
我娘氣得摔了茶盞,碎瓷片在地上崩出老遠。
我蹲下身把碎片一片片撿起來,抬頭衝她笑了笑。
“娘,我不嫁。“
我娘被噎得說不出話。
我爹從藥房裏走出來,手上還沾著研藥的粉末。
他看了我半晌,問了一句。
“為什麼?“
我沒法說實話。
總不能告訴他,上輩子我嫁過去之後,替許之安試了一百零八種毒,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熬壞了。
最後他不僅沒謝我,還親手把我送上了刑場。
我爹娘聽到消息後,一夜白頭。
我爹三天後含恨而終,我娘也跟著去了。
我隻能編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爹,我昨夜做了個夢,夢見許之安是個負心人,會害得咱們家破人亡。“
我爹沉默了。
蘇家世代行醫,信奉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他緩緩開口。
“你打小就準,夢裏的事,十有八九能應驗。“
“退就退了。“
“老爺!“我娘急了,“許家的門第,退了這門親事,蘅兒以後還怎麼嫁人!“
“嫁不出去就養著。“
我爹甩了甩袖子。
“咱們蘇家還養不起一個女兒?“
我鼻頭一酸,死死咬著嘴唇才忍住沒哭出來。
上輩子我出嫁那晚,他也說了同樣的話——嫁不好就回來,爹養你。
可我沒能回去。
退婚的消息當天就傳了出去。
許家來人了。
不是許之安,是他母親許夫人。
她帶了八個婆子浩浩蕩蕩堵在蘇家大門口。
“蘇夫人,兩家的婚事是太傅大人做的媒,你們蘇家說退就退,是不把太傅放在眼裏?“
我娘被她堵得啞口無言。
我從門後走出來,行了一禮。
“伯母,退婚是我的主意,與我爹娘無關。“
許夫人上下打量我,冷笑道。
“我兒是今科榜眼,多少姑娘求都求不來,你一個商戶女居然還挑三揀四。“
“你當真想好了?“
“想好了。“
我對上她的目光。
“許公子確實才高八鬥,隻是他配不上我。“
滿院子看熱鬧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許夫人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簡直......“
“好。“她忽然冷靜下來,彎起嘴角,“蘇家姑娘眼界高,那就祝你找個比我兒還好的如意郎君。“
“找不到可別後悔。“
她帶著人走了。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上輩子你也是這麼居高臨下看我的。
等我嫁過去後,你讓我給全家洗衣做飯端藥伺候,還說這是商戶女高攀了該有的本分。
這輩子,你連看我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