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七點,天亮了。
ICU的護士告訴我糖糖體溫降下來了,生命體征穩定了,但還要繼續觀察。
我在ICU外麵的椅子上坐了一夜,脖子僵硬,腳底的傷口被簡單包紮過了。
我媽六點半就趕來了,她看到我的樣子差點哭出來。
我沒讓她看我的手機,隻說糖糖發燒住院了,紹恒出差聯係不上。
我媽在走廊的椅子上守著,我去洗了把臉。
洗手間的鏡子裏,我的臉蒼白得嚇人,眼圈發青,嘴唇幹裂。
我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很久。
三十一歲。
大學畢業那年,我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做了三年就升了主管。
為了嫁給他,為了生糖糖,我辭了職。
他說,你安心在家,我賺錢養家。
我信了。
五年全職媽媽,沒有收入,沒有社保,沒有任何一張寫著我名字的房產證。
而他把我們共同的三十八萬,搬去給另一個女人買了房。
我關掉水龍頭,擦幹手,走出洗手間。
八點十分,他來電話了。
我深吸一口氣,接了。
“喂,糖糖怎麼樣了?昨晚看到你的未接來電,在開會沒來得及回。“
聲音正常,語氣隨意,甚至帶了一點不耐煩。
像是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
我說:“住院了,在ICU。“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嚴重嗎?“
“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可能會有後遺症。“
他歎了口氣,那口氣我太熟悉了——是“又給我添麻煩“的那種歎氣。
“我這邊論壇還有兩天,走不開。你先照顧著,錢夠不夠?不夠了我轉。“
我握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錢夠的。“我說,“你忙你的。“
掛了電話。
十分鐘後,他發來一條微信:“辛苦了老婆。“
後麵帶了一個親吻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刪掉了對話框。
然後打開瀏覽器,搜索了本市口碑最好的婚姻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