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躺在床上,一個醫生正往她手背上紮針。
一次就紮進去了,推了藥,又掛上了吊瓶。
我站在旁邊,渾身還在抖。
醫生轉過頭看著我:“孩子高熱驚厥,但持續時間太長,不排除顱內感染。需要做腰穿確認,還要住院觀察。“
“腰穿?“我心裏一緊。
“從腰椎取腦脊液化驗。如果是病毒性腦膜炎,延誤了會有後遺症。“
“費用呢?“
“加上ICU觀察,先交三萬押金吧。“
三萬。
我私房錢卡裏隻剩七千塊了。
淩晨三點,我蹲在走廊裏翻通訊錄。
想了三秒,撥給了大學室友林萱。
她接電話的時候聲音迷糊的,我說:“林萱,我需要借三萬塊。“
她一秒就清醒了:“怎麼了?“
“糖糖住院,我卡裏沒錢。“
她沒問原因,什麼都沒問。
三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
到賬五萬。
轉賬備注:先用著,不夠再說。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交完押金,簽完知情同意書,糖糖被推去做腰穿。
走廊裏隻剩我一個人了。
我坐在塑料椅子上,打開手機銀行,點進那張聯名卡的交易明細。
一行一行往下翻。
每月15號,轉賬支出28000元,收款人:周某。
每月6號,轉賬支出5500元,備注:房租。
2月14號,轉賬支出12800元,備注:母嬰用品。
3月3號,轉賬支出46000元,備注:月嫂費用。
還有一筆,四個月前——
轉賬支出198000元,收款人:周靜。備注:購房首付。
二十萬。
拿我們的錢,給另一個女人買了房子。
我盯著屏幕,交易記錄一直往下,一頁、兩頁、三頁。
最早的一筆,在兩年零三個月前。
兩年多,他把所有的錢挪走了,一分一分地,搬給另一個女人。
而我在家帶孩子,算著菜市場的折扣,給糖糖買一雙鞋都要比三家價格。
我點了截圖。
一張、兩張、十張、二十張。
每一條轉賬記錄,每一筆消費明細,每一個收款人信息。
全部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