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錦瑟在沈家安頓下來後,很快就顯露出上輩子那套本事。
上輩子她花了三天討好我娘,五天討好我爹,七天讓整個沈家的人都覺得她比我乖巧懂事。
這輩子她用了同樣的時間。第三天,我娘開始誇她針線做得好。
第五天,我爹在飯桌上說她天資聰穎,比同齡的孩子都沉穩。
第七天,爹試探性地跟我提了一句。
“禾兒,錦瑟這孩子悟性不錯,你平時研習藥方的時候,帶著她一起看看?“
我放下筷子,直視著他。
“爹,您答應過我的。“
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碗扒了兩口飯,沒再說話。
可沈錦瑟不會放棄。
一天夜裏,我從藥房出來去茅房,回來時發現藥房的門栓被人從外麵撬過。
推開門,書案上的藥方冊子被翻動過的痕跡清晰可辨。
第二十三頁折了個角——那是沈家治溫熱病的祖傳方子。
我沒聲張。
第二天一早,我當著全家人的麵,把那本藥方冊子扔進了灶膛。
娘嚇得差點把碗摔了,“禾兒!那是你抄了三個月的!“
“我都記在腦子裏了。“我麵不改色地說,“放在紙上不安全。“
爹的臉色變了變,似乎想到了什麼。
沈錦瑟坐在角落裏,手上的筷子微微一頓,臉上依舊是那副怯弱的表情。
“姐姐......是不是錦瑟做錯了什麼?姐姐好像一直不太喜歡錦瑟。“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哭腔。
我娘果然立刻心疼了,瞪了我一眼,“禾兒,這孩子!錦瑟才來幾天,你怎麼總給她臉色看?“
沒理會娘的責備,隻是低頭喝粥。
從那天起,我把所有藥方都記在腦子裏,不再寫在任何紙麵上。
藥房裏隻留些最基礎的入門書籍,真正的核心方子,一個字也沒留。
沈錦瑟見從我這裏討不到好,便開始去別處拜師。
先是城東的李郎中,後是鎮上的王老大夫,再後來甚至跑到鄰縣,跟了一個走方郎中學了大半年。
她學得雜而不精,但也算有了些根底。
我不攔她。
從別人那裏學的東西,和沈家的祖傳醫術是兩碼事。
上輩子她之所以能冒充天才,是因為她手裏全是沈家幾代人積累的獨門方子。
這輩子沒了這些,她撐死就是個普通的鄉野郎中。
時間過得很快。
我十四歲那年,獨自治好了知府大人母親纏綿多年的咳血之症。
知府親自登門送匾,“妙手仁心“四個大字掛在沈家藥堂正中。
十六歲,我憑一劑獨創的“清瘟散“控製住了青州城三個月的疫情,救下兩千餘人。
青州刺史上表朝廷,舉薦我參加三年一次的太醫院選拔。
消息傳來那天,爹激動得喝了三碗酒,說沈家列祖列宗保佑。
我卻隻是看著手中那封舉薦文書,想起了上輩子的太醫院選拔。
那一年,站在太醫院門前意氣風發的人不是我。
是沈錦瑟。
因為她帶去的方子,每一個都是從我這裏偷的
這子,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