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跟團去張家界旅遊的第一天,同團的熊孩子第三次把我女兒推倒在玻璃棧道上。
熊孩子媽媽翻了個白眼,導遊也跟著和稀泥,說出來玩以和為貴。
又氣又急的我一把抱起大哭的女兒,咬牙切齒地讓她下次一定要推回去。
女兒嚇得直哆嗦,晚上在酒店發起了高燒。
守在床邊,我迷迷糊糊做了一個噩夢。
夢裏,我揪著那個熊孩子的衣領,把他從幾百米高的玻璃棧道上扔了下去。
他墜落深穀的慘叫聲,像指甲劃過黑板一樣讓我渾身舒泰。
從美夢中驚醒時,天剛蒙蒙亮,旅遊群裏卻炸開了鍋。
我點開群聊,第一條語音就讓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個推人的小胖墩,大半夜從酒店頂樓的天台摔下去了,腦漿都摔出來了!”
“他媽瘋了,非說是同團的人幹的,已經報警把酒店封了!”
“你們聽見樓下警車的警笛聲了嗎?”
看著群裏的話語,我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夢裏他墜落的畫麵。
那明明隻是一場夢,難道我在夢遊嗎?
......
群裏的消息還在一條條往外蹦。
我手腳發涼,點開王姐發的那條語音。
“就是那個賤女人幹的!她白天就說要弄死我兒子!警察同誌你們快去抓她啊!”
女人尖銳的叫罵聲傳來。
房門被砸邦邦響。
“開門!毒婦你給我滾出來!”
我剛把門拉開一條縫,一股推力把我撞在地。
王姐披頭散發地衝進來,雙眼通紅。
她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你還我兒子命來!你這個殺人犯!”
幾個同團的親戚也跟著湧進房間,把我圍在中間又打又罵。
走廊上擠滿了看熱鬧的團友。
沒人上前拉一把,全都在指指點點。
“看著挺麵善一女的,心這麼狠啊。”
“白天不就是小孩子鬧著玩推了一下嗎?”
“多大點事,半夜把人家孩子扔下樓?這種人就該槍斃!”
我護住頭,弓著身子大喊。
“我沒有!我一直在房間裏睡覺!”
“警察來了!讓讓!”
兩名警察推開人群擠進房間,強行拉開了發瘋的王姐。
帶隊的警察看了一眼我淩亂的頭發和身上的鞋印,板著臉問。
“你叫林悅?”
我吃力爬起來點頭。
“我是。”
警察繼續詢問道。
“有人指控你涉嫌一起墜樓案,昨晚淩晨兩點到四點,你在哪裏?”
“我在睡覺!我女兒發燒了。”
“我喂完退燒藥自己也吃了兩粒感冒藥,一覺睡到天亮!”
王姐隔著警察衝我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放屁!你白天在玻璃棧道上是怎麼說的?”
“你說早晚要弄死我兒子!你敢說你沒說過?!”
導遊這時候從人群裏鑽出來,滿臉痛心地歎氣。
“警察同誌,我作證,林女士白天確實放過狠話,情緒很不穩定。”
“我還勸她以和為貴,她根本聽不進去,非說要報複回去。”
我氣得發抖,指著導遊罵。
“明明是他兒子三次推我女兒,差點把我女兒從棧道上擠下去!”
“我氣不過才說了句氣話,我怎麼可能去殺人!”
警察打斷我的爭辯。
“案發時間你的行蹤沒有其他人證明,既然有衝突前科,麻煩你跟我們回所裏走一趟。”
我無力反駁。
萌萌還在床上昏睡,我隻能答應去警局配合調查。
“我去換雙鞋。”
我走到玄關,蹲下身去拿那雙白色的運動鞋。
手指剛碰到鞋底,觸感有些不對勁。
我把鞋翻過來。
鞋底的花紋裏,卡著一層暗紅色的膠泥。
那是頂樓觀景天台特有的紅膠泥。
我昨晚根本沒去過天台。
我的鞋底為什麼會沾著那裏的泥?
昨晚那個把熊孩子扔下去的夢,每一個細節都很清晰。
我腦子發懵,連呼吸都停了。
難道我真的吃藥後夢遊,殺死了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