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的婚介所線下相親局照常舉行。
包間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幾個打扮精致的女孩圍坐在一起喝下午茶。
桌上擺著昂貴甜點,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味。
那味道和紅繩上的氣味很像,甜得發膩。
大家談笑風生,好像根本沒人記得王姐的死,也沒人記得昨晚群裏的混亂。
我坐在角落裏,感覺自己像誤入劇場的異類。
我拿出手機,把中午匆忙截下的王姐訃告圖片,私發給平時最理智的相親搭子李婷。
“婷婷,你看看這個,把脖子上的紅繩摘了吧,算我求你。”
李婷端著咖啡杯,看到消息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轉過頭,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彤彤,你這幾天狀態真的不太對,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急了,壓低聲音質問她:
“你沒看到截圖嗎?王姐死了!劉雪也出事了!”
李婷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彤彤,王姐上周就說自己要退出群了。”
“至於劉雪......我根本沒聽過這個人。”
我立刻點開和她的聊天界麵,想把截圖放大給她看。
可圖片點開的瞬間,我隻看到一張純黑色方塊。
文件名變成一串亂碼。
我手忙腳亂地去翻手機相冊。
所有截圖都不見了。
我心臟狂跳。
我的手機被人動過。
或者,我的賬號早就被人登錄過。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截圖了......”
我的聲音不受控製地拔高,引來了周圍女孩的注意。
原本熱鬧的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女孩都停下聊天,齊刷刷轉頭盯著我。
她們嘴角掛著一模一樣的標準微笑,弧度完美得像被訓練過。
“彤彤,你是不是病又犯了?”
“對呀,相親壓力大可以理解,但不能詛咒別人死呀。”
她們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讓我毛骨悚然的話。
我被那十幾雙毫無生氣的眼睛盯著,呼吸開始困難。
“我......我去趟洗手間。”
我猛地站起身,撞翻椅子,落荒而逃。
衝進洗手間後,我打開水龍頭,瘋狂往臉上潑冷水。
冰涼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我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右下角,被人用正紅色口紅寫了一行極小的字:
別去探究紅繩的盡頭。
字跡娟秀,卻透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心臟快要撞破胸腔。
“彤彤,怎麼洗個臉洗這麼久?”
潘紅娘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背後。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裝,體貼地遞上一張紙巾。
我在鏡子裏對上她的視線。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潘姐,那行字......”
我指著鏡子,聲音發抖。
潘紅娘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她笑了笑,抽出濕巾,將那行口紅字一點點擦掉。
“應該是哪個客戶補妝時不小心畫上的。”
她擦得很仔細,連一絲紅印都沒留下。
然後,她轉過身,把濕巾扔進垃圾桶,輕聲細語地看著我。
“彤彤,我必須提醒你一句。”
“在相親局上造謠,破壞氛圍,影響其他客戶情緒,是會被永久取消會員資格的。”
她的語氣沒有半點怒火。
可我卻如墜冰窟。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包間的。
回到座位時,我看到馮嬌正在吃一塊馬卡龍。
她脖子上的紅繩深深勒進肉裏,深紫色血痕觸目驚心。
血絲滲出來,染紅了衣領。
可她像完全沒有痛覺一樣,一邊咀嚼,一邊衝我露出甜美的微笑。
“彤彤。”
她輕聲說:
“下一個,就輪到你試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