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最後一天。

我把別墅的鑰匙、沈硯舟給我的副卡，整整齊齊地擺在臥室的床頭。

旁邊，還放著七年前他用第一筆工資給我買的那條廉價銀項鏈。

我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住了七年的地方。

眼神清明，沒有一絲留戀。

臨走前，我看到玄關的桌子上放著一份沈氏集團的機密文件。

是他昨晚半夜回來換衣服時落在家的。

我提起行李箱，決定順路去公司還給他，算作最後的了結。

到達總裁辦門外。

門虛掩著。

我聽到特助在裏麵笑著請示。

“沈總，今晚林醫生的慶功宴都安排好了。宋小姐那邊，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

我推門的手，頓在了半空。

緊接著，沈硯舟冷漠而不耐煩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用管她。冷她幾天自己就乖了。”

“她一個離了我活不了的廢人，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我呼吸一窒。

強壓下心臟處傳來的劇烈抽痛，用力推開了那扇門。

沈硯舟看到我進來，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他皺起眉頭，語氣裏全是質問。

“你又來查崗？悠悠馬上就到，你別給她甩臉色。”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機密文件重重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我隻是來送東西。你落在家裏了。”

沈硯舟看到我穿得單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站起身，習慣性地脫下身上的高定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送完就回去。”他的低聲囑咐裏透著多年的默契，“晚上我早點回。”

就在這時，林悠悠推門進來了。

她看到沈硯舟給我披衣服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故意去拿桌上的那份機密文件。

“呀，這不是硯舟找了一早上的文件嗎？”

她手一滑。

“嘩啦”一聲，文件散落一地。

我看著自己辛辛苦苦送來的東西被她刻意糟蹋，強忍著怒意沒有發作。

沈硯舟卻連一句重話都沒對她說。

他轉頭看向我，理所當然地命令。

“你弄掉的，你撿起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右手顫抖得厲害，根本捏不住地上那薄薄的紙張。

林悠悠捂嘴輕笑，聲音裏全是嘲諷。

“靜安姐的手真可憐，連張紙都拿不住，還是我來幫幫你吧。”

她假惺惺地伸出手。

我忍無可忍，抬起左手想推開她靠過來的手臂。

“別碰我。”

沈硯舟以為我要打林悠悠，臉色驟變。

他猛地跨上前，用力推了我一把。

“你發什麼瘋！”

我被他推得踉蹌後退，腳下一絆。

右半邊身體狠狠砸向了一旁的實木辦公桌。

那隻殘疾的右手，重重地撞在了尖銳的桌角上。

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沈硯舟聽到這巨大的撞擊聲，臉色瞬間白了。

他立刻推開林悠悠，衝過來想扶我。

眼裏滿是驚慌失措。

“音音！撞到哪了？我看看！”

他徹底失去了冷靜，下意識喊出了曾經最親昵的稱呼。

手忙腳亂地想去碰我的右手。

我避開了他的碰觸。

低頭看著自己垂在身側的右手。

那裏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連痛感都沒有了。

我忽然極其慘淡地笑了一下。

當著他的麵，我用完好的左手，將披在身上的西裝狠狠扔在地上。

“沈硯舟，我不欠你的了。”

說完，我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坐上前往機場的出租車。

我拿出手機，拔出那張用了七年的電話卡。

用力掰成兩半，扔出了車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