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區突發大火,火勢逼近十八樓。
我挺著大肚子,拚命砸向變形的防盜門。
“顧鋒!我爸媽暈倒了!救救我們!”
身為消防隊長的老公顧鋒,卻一腳踹開隔壁的門。
他指揮隊員,小心翼翼抱出三隻布偶貓。
“你是家屬,要有格局!別跟小動物搶通道!”
他拿鎖扣死死鎖住我家的門,防止我們衝出來添亂。
大火瞬間吞噬客廳。
爸媽為了保護我,被活活燒死。
我在火海中羊水破裂,生下一個死胎,全身大麵積重度燒傷。
兩個月後,消防總隊給我老公頒發“烈火先鋒”獎章:
“顧鋒同誌大愛無私,在火場中路過家門而不入,成功救下四條人命,格局何等之大......”
他看著台下一臉正義:
“舍小家為大家!相信我太太一定能理解我的。”
我摸了摸口罩下的疤,扯出一抹冷笑,
站起身直接將離婚協議扔在台上:
“好一個舍小家為大家,”
“現在你的家沒了,也算如願以償!”
......
“你發什麼瘋?”
顧鋒臉色鐵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極大。
我手臂上剛剛結痂的燒傷瞬間被撕裂。
殷紅的鮮血滲出白色繃帶,滴落在禮堂光潔的地板上。
我痛得渾身發抖,卻沒有掙紮。
隻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那張充滿正義感的臉。
“放手。”我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過玻璃。
顧鋒不僅沒放,反而將我拽得更緊。
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你看看這是什麼場合?總隊領導都在!”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事,把我這張臉放在地上踩是吧?”
我看著他胸前那枚閃閃發光的“烈火先鋒”獎章。
那枚用我爸媽的命,用我孩子的命換來的獎章。
“你的臉?”我扯了扯嘴角,“你還有臉嗎?”
“顧鋒!”他徹底怒了,猛地將我往後一推。
我本就虛弱,雙腿一軟,重重摔在地上。
斷裂的肋骨隱隱作痛。
周圍爆發出壓抑的驚呼聲。
幾個同事想上前攙扶,卻被顧鋒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都不許扶她!”
他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平時在家裏無理取鬧就算了,今天還跑到這裏來裝死博同情。”
“你爸媽明明去了三亞旅遊,你非說他們死在火裏。”
“我知道孩子沒了你難受,但你也不用說這種謊話吧!”
他冷笑一聲,滿臉都是對我的厭惡。
“為了不讓我拿這個獎,你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咒,你還是個人嗎?”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仰頭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
他居然以為我在騙他。
他居然覺得,我滿身的重度燒傷,是為了破壞他的表彰大會而故意弄出來的苦肉計。
“三亞旅遊?”我笑出了聲,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顧鋒,我爸媽為了陪我待產,提前半個月就回來了。”
“火災那天,他們就在客廳裏。”
“就在你用鎖扣死死鎖住的那扇防盜門後麵!”
我聲嘶力竭地吼出這句話,喉嚨裏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顧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冷漠掩蓋。
“防盜門是防火材質,鎖上是為了防止火勢倒灌進樓道!”
他理直氣壯地反駁。
“我是消防隊長,我比你懂救援規矩!”
“當時隔壁林曉曉家裏有三隻名貴布偶貓,它們吸入濃煙隨時會死。”
“你們在屋裏頂多就是受點驚嚇,等火滅了自然就沒事了。”
“你身為家屬,就不能有點大局觀?非要跟幾隻小動物爭死活?”
我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大局觀。
好一個大局觀。
為了他的大局觀,我爸媽把我護在身下,被掉落的吊燈砸中。
活活燒成了兩具焦炭。
為了他的大局觀,我在烈火的炙烤中羊水破裂。
在絕望的哀嚎中,生下了一個沒有呼吸的死胎。
“顧鋒,”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椅子站穩。
“我不要你的大局觀了。”
我指了指被他踩在腳下的離婚協議。
“簽字吧。”
“從今天起,你做你的大英雄,我做我的孤家寡人。”
顧鋒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他彎腰撿起那幾張紙,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在我麵前。
“想離婚?做夢。”
他上前一步,壓迫感十足地逼近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
“不就是氣我先救了林曉曉的貓嗎?”
“我告訴你,隻要我顧鋒一天不點頭,你這輩子都別想出我家的大門。”
他轉身看向台下的同事,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對不住各位,我太太最近精神有些失常。”
“我這就帶她回醫院接受治療。”
說完,他不顧我的反抗,像拎小雞一樣捏住我的後頸。
強行將我往禮堂外麵拖去。
“放開我!顧鋒你個畜生!”
我拚命掙紮,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閉嘴。”他冷冷地警告我。
“再敢胡說八道一句,我就停了你所有的藥。”
“讓你在病床上好好反省反省,什麼叫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