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生七級地震時,身為急診科主任的老公猛地將我推出了塌陷的藥房。
等他灰頭土臉地徒手挖出他那個實習生妹妹江純時,
她的脊椎已經粉碎性骨折,這輩子隻能在輪椅上度過。
他怪我身為護士長不僅不救人,還故意擋路害江純沒能逃出來。
往後十年,他把江純接到我們家親自伺候,逼我每天下跪給她端屎端尿。
直到江純割腕自殺那天,他在車裏點燃了無煙碳。
“林向晚,如果不是怕別的同事說我借機謀殺原配,我當時一定推開你!”
他死後,婆婆把江純的遺像狠狠砸在我頭上。
“都怪你命硬克死了純純!現在又克死了我兒子!”
我傾盡心血培養的女兒更是將我的降壓藥全都換成了毒鼠強。
“你才最該死!,你去地下給爸爸和江阿姨賠罪吧!”
再睜眼,頭頂的吊燈正劇烈晃動搖搖欲墜。
看著向我奔來的顧霆,我一個側身躲開他的手。
這輩子,你們倆一起壓在廢墟裏相親相愛吧。
......
“你躲什麼!”
他根本顧不上多想,直接越過我衝向了正在塌陷的藥房內部。
“純純別怕,我來救你!”
隨著他撕心裂肺的呼喊,藥房那麵承重牆轟然倒塌。
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漫天的煙塵瞬間吞沒了顧霆和江純緊緊相擁的身影。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轉身快步跑向了急診大廳外的安全空地。
外麵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驚魂未定的醫護和患者。
尖叫聲和哭喊聲交織在一起。
我迅速平複呼吸,拿出護士長的威嚴開始指揮疏散。
“輕傷患者往停車場方向撤離。”
“各科室護士馬上清點人數。”
“不要擁擠,注意腳下的玻璃碎片。”
在我的調度下,原本混亂的場麵漸漸恢複了秩序。
半小時後,專業的救援隊伍趕到了現場。
生命探測儀在藥房的廢墟下發出了微弱的信號。
消防員們迅速展開徒手挖掘。
當沉重的水泥板被合力撬開時,我看到顧霆用身體死死護著懷裏的江純。
他滿臉是灰,右手臂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是骨折了。
而躲在他身下的江純除了衣服臟了點,連一塊皮都沒破。
救援人員將他們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
江純死死抓著顧霆完好的那隻手,哭得梨花帶雨。
“顧主任,你要堅持住啊。”
“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顧霆虛弱地睜開眼,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釘在我的臉上。
“林向晚,你這個自私惡毒的女人!”
他沙啞的嘶吼聲在安靜的空地上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怎麼自私了?”
顧霆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憤怒讓他的臉部肌肉都在抽搐。
“你明明就在門邊,為什麼不拉純純一把?”
“你不僅自己跑,還故意躲開我的手。”
“如果不是你耽誤時間,我們根本不會被壓在下麵!”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還是和上一世一樣爐火純青。
我冷笑一聲。
“顧霆,你是瞎了嗎?”
“地震發生的時候,我正在組織疏散。”
“是你自己不顧危險非要往裏衝,怎麼還能怪到我頭上?”
顧霆眼底燃起熊熊怒火,大聲斥責我。
“純純是實習生,她沒經驗。”
“你作為護士長,難道不該留下來保護她嗎?”
“你跑得比誰都快,你配穿這身白大褂嗎!”
江純適時地落下兩行清淚,咬著嘴唇滿臉委屈。
“向晚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
“可那是一條人命啊,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呢。”
“如果不是顧主任舍命相救,我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周圍不明真相的同事開始交頭接耳,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是我傾盡心血養大的八歲女兒顧思思。
她剛從學校被疏散回來,一眼就看到了擔架上鮮血淋漓的顧霆。
思思像頭小牛犢一樣朝我衝過來。
她用盡全力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是個壞媽媽!”
我毫無防備,被她推得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
思思轉身撲倒在江純的擔架邊,心疼地掉眼淚。
“江阿姨你別怕,思思保護你。”
“我媽媽是個自私的壞女人,我不認她了!”
看著這個上一世把我的降壓藥換成毒鼠強的親生女兒,我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我沒有去扶她,隻是冷漠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