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媚兒疼得從床上滾下來，把桌上的茶具全都掃到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宮女們嚇得跪倒一片：“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滾！都給我滾出去！”江媚兒嘶吼著。

宮女們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江媚兒趴在地上，捂著肚子，聲音陰冷：“你個小崽子，等你生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翻了個白眼。

收拾我？

等你把我生出來，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這時，忽然聽到外麵傳來太監的高聲通報：“皇上駕到——”

江媚兒的表情瞬間變了。

剛才還猙獰扭曲的臉，一下子變得楚楚可憐。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擠出一個虛弱又嬌媚的笑容。

“媚兒，你怎麼了？”皇帝看見地上的碎瓷片，皺了皺眉，“誰惹你生氣了？”

“皇上——”江媚兒撲進皇帝懷裏，聲音又嬌又軟，“您看，咱們的皇子又在踢臣妾了，定是知道您來看他，高興得緊呢！”

她拉著皇帝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我心頭火起。

正想給她來一腳，卻聽到皇帝溫柔的聲音：“媚兒，你安心養胎。待你生下皇子，朕便封他為太子。”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太子？

這個男人，當初對姐姐也是這樣許諾的吧？

我恍惚想起從前的事。

姐姐帶著幼小的我四處討生活。

我們住過破廟，睡過街頭，姐姐給人洗衣縫補，賺幾個銅板養活我們姐妹倆。

有一天，我們在河邊發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姐姐心善，把他拖回了破廟，用僅有的一點銀子請了郎中，給他治傷。

那男人昏迷了三天三夜，姐姐就守了三天三夜。

我那時候還小，隻知道姐姐很累，眼睛都熬紅了。

男人醒來後，姐姐問他叫什麼名字，從哪裏來。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坦白了身份——他是當今皇上，微服私訪時遭遇刺殺，侍衛全部戰死，他拚死逃了出來。

姐姐嚇得跪在地上磕頭。

皇帝卻扶起她，說：“你救了朕的命，朕不會虧待你。”

他在破廟裏養了半個月的傷。

那半個月，姐姐每天給他換藥、煮粥、洗衣。

皇帝看姐姐的眼神越來越溫柔，有一天晚上，我裝睡的時候，聽見他對姐姐說：

“明珠，朕愛上你了。跟朕回宮吧，朕會讓你做皇後。”

姐姐說：“民女出身低微，不敢奢望。”

皇帝說：“朕說你可以，你就可以。”

他還說：“你的妹妹就是朕的妹妹，朕保她一生衣食無憂。”

姐姐最終點了頭。

我們跟著皇帝回皇宮。

可我這人福薄，舊疾複發，死在半路上。

姐姐哭得死去活來，皇帝親自給我操辦了後事，還追封了我一個郡主的封號。

此後，我在地府裏，仗著姐姐給我燒的無數好東西，橫著走。

姐姐做了皇後，母儀天下。

她每年給我燒祭品，從不間斷。

我在地府的宅子越來越大，鬼仆越來越多，連閻王見了我都要客客氣氣。

我時不時入夢和姐姐相聚。

她總是笑盈盈的，跟我說宮裏的事，說皇帝對她很好，說她懷了皇子，說皇帝答應立她的孩子為太子。

可如今，姐姐淪落到了這般境地......

“皇上——”江媚兒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