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鬧脾氣。放手。”
陸宗耀不僅沒放,反而攥得更緊。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裝作不在乎,我就會心軟留下你?”
他冷笑了一聲。
“沈清檀,這招你用過太多次了。”
“以前你隻要一冷臉,我就會去哄你。”
“但現在不一樣了,雪柔懷了我的骨肉。”
他鬆開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
“陸家需要一個健全的主母,更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你給不了我的,雪柔都能給。”
“恭喜。”
我淡淡的說出兩個字。
陸宗耀的臉反而更難看了。
林雪柔挽住他的胳膊。
“宗耀,姐姐既然想走,你就別攔著了。”
“免得傷了你們六年的和氣。”
我沒再理會,徑直走向院子。
揚州的冬天很冷。
風吹在臉上,刺骨的疼。
斷掉的右臂傳來一陣鈍痛。
每逢陰雨天或者寒冬,這痛就會發作。
我停下腳步。
“我的止痛藥呢?”
那是城南老中醫專門配的藥丸,每月按時吃,才能壓住疼痛。
我昨晚放在桌上的藥瓶,不見了。
陸宗耀的神情閃了閃。
“那藥我讓人拿去喂雪柔的貓了。”
我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喂貓?”
林雪柔接話:
“姐姐別生氣。昨晚夜裏冷,我的雪球一直叫喚,看著像是受了風寒。”
“宗耀說你那藥是活血驅寒的,就拿去摻在羊奶裏給雪球喝了。”
她捂著嘴輕笑。
“說來也神奇,雪球喝了之後,今天早上就活蹦亂跳了。”
我的救命藥。
他拿去喂了一隻貓。
“那藥裏有幾味猛藥,貓吃了會死的。”
“你胡說什麼!雪球現在好好的。”
陸宗耀的臉色變了變。
“沈清檀,你就算心裏嫉妒,也不用拿一隻畜生撒氣。”
“你那斷臂都六年了,痛一痛也就過去了。”
“雪球可是雪柔的心頭肉,要是出了什麼差池,你賠的起嗎?”
痛一痛也就過去了。
我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袖管。
當年那把砍向他的刀,原本是可以躲開的。
是我推開他,硬生生擋了下來。
他當時跪在床前,哭著發誓會照顧我一輩子。
如今,我的痛,比不上一隻貓的寒症。
“好。”
我點了下頭。
轉身繼續往外走。
右臂的劇痛讓我走得很慢。
但一步都沒停。
“站住。”
陸宗耀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去接你。”
我停在院門前。
沒有回頭。
“陸宗耀,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身後安靜了幾秒。
“今天是我迎娶雪柔進門的日子。怎麼,你還想留下來喝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