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周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黴味和灰塵。
我動了動身體,手腕和腳踝立刻傳來鑽心的劇痛。
我被呈大字型綁在一張冰冷的鐵架床上,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肉裏,稍微一動就磨出血痕。
這裏是老宅廢棄的地下室。
門外傳來李峰壓低的聲音。
“對,郊區那家封閉式的,越偏僻越好。”
“下午兩點救護車來接人是吧?好,錢我已經打過去了,記住,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能探視。”
他掛斷了電話,腳步聲漸漸遠去。
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人從外麵推開。
地下室昏暗的燈光亮起。
婷婷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身上竟然穿著那條本該屬於囡囡的藍色愛莎公主裙。
雖然尺寸有些緊,但她卻毫不在意地轉了個圈。
“嫂子,這裙子料子真不錯,可惜那個小賤種沒福氣穿了。”
她蹲下身,臉湊到我麵前,嘴角掛著惡毒的笑。
“進了瘋人院就好好待著,裏麵的人可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
“你名下的那些海景房和存款,我和表哥會替你花光的。”
我目露凶光地瞪著她,幹裂的嘴唇發不出一點聲音,隻有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嘶鳴。
就在這時,婷婷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陣極其刺耳的搖滾鈴聲。
她臉色微變,顯得極其不耐煩,急忙接起電話。
“催什麼催!這邊的尾款還沒拿到呢!”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焦躁。
“那個死丫頭的尾巴處理幹淨沒?醫院那邊的人打點好了嗎?別在這個時候給我出岔子!”
她邊打電話邊走到我麵前,耀武揚威地拍打我的臉。
我猛地弓起上身,發了狠般一口死死咬住她的手腕,血腥味瞬間充滿口腔。
趁她淒厲尖叫拚命掙紮時,我像野獸一樣死咬不放,另一隻被綁著的手拚盡最後一點活動空間,兩根手指死死摳進她防曬服的口袋,硬生生扯碎了內襯。
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團被我硬摳了出來,隨之掉落在傾斜的地麵上,順著滾到了我觸手可及的床腳邊。
她痛得連滾帶爬地後退,光顧著捂著流血的手腕,完全沒察覺被扯落的紙團。
她還在對著電話壓低聲音咒罵,匆匆鎖上鐵門逃離了地下室。
鐵門重重關上,地下室再次陷入昏暗。
我忍著骨骼幾乎錯位的劇痛,將身體扭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麻繩深深勒進肉裏,鮮血順著鐵架滴在地上。
我伸出腳趾,一點點夠向那個紙團。
一寸,兩寸。
腳趾終於夾住了那張紙,我一點點把它拖到眼前,用腳跟將它蹭開。
借著地下室通風口漏下來的一絲微弱光線,我看清了那張單據。
那是一張醫院的轉院化驗單據。
上麵印著一個極其特殊的病曆編號,以及一行刺目的診斷結果。
所有看似毫無破綻的死結,所有那些密不透風的連環偽證。
在這一刻,轟然斷裂。
我盯著那張單據,幹涸的眼眶裏突然湧出眼淚。
“我終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