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鎖再次轉動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李峰和幾個陌生的男人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將我強行拖出酒店,塞進一輛商務車裏。
幾個小時的車程,我被狠狠按在後座上,動彈不得。
車子停在李峰老家的院子前。
院子裏搭起了白色的靈堂,哀樂震天響。
我被推搡著走進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停放的一口冰冷的小水晶棺。
旁邊擺著囡囡的黑白照片。
李峰偽造了極其逼真的落水意外,並花重金收買了當地一個小法醫出具假報告。
為了毀滅證據,他正急著強行出殯火化屍體!
我徹底失控了,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開鉗製,衝上前一把掀翻了供桌。
香爐、果盤和白色的蠟燭碎了一地,供品滾落在泥水裏。
“誰敢動這口棺材!裏麵根本不是我女兒!我要開棺驗DNA!你們這是殺人頂包!”
我嘶吼著,嗓子瞬間劈了。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手指氣得發抖。
“你這個不負責任的瘋女人!自己帶孩子去海邊把孩子淹死了,現在還在這裏發癲掀靈堂!”
七大姑八大姨瞬間圍了上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真是造孽啊,李家怎麼娶了這麼個掃把星。”
“自己害死孩子還不敢承認,瘋瘋癲癲的,趕緊送精神病院去吧。”
我顧不上臉上的劇痛,趁亂一把搶過旁邊一個表叔手裏正在錄像的手機。
我飛快地按下110,大聲對著聽筒喊。
“警察!我要報警!我丈夫夥同他人偽造命案,他們急著燒毀一具來曆不明的屍體!”
表叔衝過來搶手機,我拚命將手機護在胸前,直到電話那頭確認了地址。
二十分鐘後,警車停在院門外。
兩個警察走進來,看著滿地狼藉和被我抓傷的親戚,皺起了眉頭。
“誰報的警?”
“是我!警察同誌,這棺材裏根本不是我女兒,他們合夥騙我,他們殺人!”
我撲過去抓住警察的袖子,像抓住了最後的希望。
李峰歎著氣走過來,從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遞給警察。
“警察同誌,實在對不起,我妻子有很嚴重的精神疾病。”
文件袋裏,是一份蓋著三甲醫院公章的病曆本,還有長達七年的開藥記錄。
診斷結果上赫然寫著:重度抑鬱症伴偏執妄想。
我愣住了。
“我沒有病!我從來沒去過這家醫院,這病曆是假的!”
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出來,向警察遞上名片。
“我是李太太的私家心理醫生,她的病情因為喪女的刺激,已經發展為具有攻擊性的精神分裂,產生了嚴重的被害妄想。”
警察翻看著病曆,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水晶棺和周圍群情激憤的親戚。
“李先生,病人的情況我們理解,但你們家屬一定要看好她,不能讓她再傷人了,必要的話盡快強製入院。”
警察無奈地囑咐了幾句,轉身走出了院子。
“不要走!你們查查那個醫生,他是假的!”
我絕望地想追出去,卻被幾個強壯的親戚狠狠壓在地上。
冰冷的水泥地硌得我骨頭生疼。
金絲眼鏡男拿著一個注射器走到我麵前,針尖閃著寒光。
“李太太,你需要鎮靜。”
針頭毫不留情地紮進我的手臂,冰冷的液體推入血管。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的力氣被迅速抽幹。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我看到李峰和婷婷站在角落裏。
“表哥,趁早把屍體燒了撒進海裏吧,這事就算徹底結了。”
“嗯,明天下午就把她送過去,那邊我都打點好了。”
連警察都信了他們的連環偽證!
在這暗無天日的老宅裏,我難道真的要被當成一個精神病活活耗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