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我的質問。
顧彥洲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就被傲慢所取代。
“周寧,你搞清楚狀況。”
他冷冷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不屑。
“若若是突發心梗,那是立刻要命的急症!”
“你姐不過是個慢性心衰,她平時在家不也活得好好的?”
“再說了,不就是一個心臟源嗎?她等得了三年,就不能再多等幾個月?”
“隻要她今天乖乖去獻血,下一個心臟源我肯定花重金給她找!”
多等幾個月?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裏瞬間彌漫開一股鐵鏽味。
他輕飄飄的一句“慢性心衰”。
抹殺了我姐這三年來受的所有折磨。
他根本不知道,那顆心臟是我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過去這三年,我姐為了他,受了多少罪?
顧彥洲忘了他剛破產的時候,是被誰從爛尾樓的樓頂上拉下來的。
他忘了他在地下室高燒四十度,是誰在冰天雪地裏去求人借錢給他買藥。
結婚頭兩年,顧家剛有起色,他對姐姐好得沒話說。
我姐心臟不好,一到冬天手腳冰涼。
顧彥洲不管在外麵應酬到多晚。
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搓熱雙手,給姐姐捂手。
我姐半夜隨口說一句想吃城南的陳記餛飩。
他能冒著大雨開車穿過半個城市去買。
回來渾身濕透,護在懷裏的餛飩卻還是滾燙的。
那時候他抱著我姐,眼眶發紅地說。
“晚晚,這輩子除了你,我顧彥洲誰也不要。”
“以後,我拿命疼你。 ”
可自從他東山再起,初戀白月光林若若回國後。
一切就都變了。
林若若回國那天,沒打招呼直接登門。
在別墅監控的死角裏。
林若若拉著姐姐的手,突然自己跌下樓梯,摔斷了小腿。
顧彥洲推門進來的時候,林若若正躺在地上捂著腿。
“彥洲,你別怪晚晚姐,是我不好,我不該回來惹她生氣......”
姐姐百口莫辯。
後來,林若若更是買通了顧彥洲的私人醫生。
甩出了一份偽造的體檢報告和幾段剪輯過的錄音。
錄音裏,一個酷似我姐的聲音在跟別人炫耀。
“我的心衰早就穩定了。 ”
“隻要我裝作心口疼,彥洲就什麼都得依著我,林若若算個什麼東西。 ”
顧彥洲信了。
他沒有去查證,甚至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姐。
曾經的心疼,全變成了被欺騙後的憤怒和厭惡。
在他眼裏。
我姐成了一個為了得到他、為了爭寵,不擇手段、滿嘴謊言的毒婦。
所以,我姐的每一次氣喘、每一場心悸。
在他看來,都是在演戲,都是在拿病要挾他。
林若若每次有個頭疼腦熱,顧彥洲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姐。
因為林若若體弱,又恰好是極其稀有的熊貓血。
而我姐,正好也是。
第一年,林若若切菜劃傷了手,去醫院包紮。
顧彥洲一個電話把我姐從被窩裏叫起來。
“晚晚,若若暈血,現在臉色很差,你去醫院給她輸點血。”
“你身體底子好,抽一點沒事。”
第二年,林若若做微創闌尾手術。
“晚晚,若若手術需要新鮮血液備用,你準備一下。”
每一次,我姐都白著臉照做。
護士看著我姐那蒼白如紙的臉色,都忍不住勸阻。
“顧總,顧太太自己也有心臟病,頻繁抽血會加重心衰的。”
可顧彥洲是怎麼說的?
他連頭都沒回,隻是冷漠地留下一句。
“她平時在家嬌生慣養,連點重活都不幹,抽點血能死嗎?”
“若是耽誤了若若的治療,你們誰擔得起責任?”
在他眼裏,我姐這條命,隻要沒斷氣,就得隨時為林若若的健康讓路。
一點一滴。
我姐的生命力就這樣被他一點點抽幹。
全部渡到了他那個嬌弱的白月光身上。
直到三個月前,醫生下了最後的通牒。
如果不馬上進行心臟移植,周晚活不過一個月。
我姐紅著眼眶,看著心臟配型成功的通知。
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給顧彥洲打電話。
“彥洲,有了......醫院說有匹配的心臟了,我明天就可以動手術了。”
“等我做完手術,就能像正常人一樣陪著你了......”
電話那頭,顧彥洲的聲音卻冷得像冰。
“知道了,既然有心臟了就去做手術。”
“別一天到晚演這種苦情戲,我聽著心煩。”
然後,“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甚至連一句恭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