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準挖!”
我踉蹌著擋在樹前。
可下一秒,一塊石頭徑直朝我砸來。
我抬起頭,看到了我唯一活下來的孩子顧玉,正站在廊下。
此刻,又撿起一塊石頭就朝我父母砸去。
“你們這些壞人!欺負棠姨的狗!我娘惡毒,你們更惡毒!”
石頭砸在父親額角,血淌下來。
母親上去擋,又一石頭砸在她肩上。
那是我們從小疼到大的孩子。
如今,他拿石頭砸我們,眼睛都不眨一下。
顧雲峰不僅對這一幕視而不見,還揮手示意家丁動手。
一鍬。
兩鍬。
每一下都像是挖在我心上。
第十七鍬時,碰到了什麼東西。
很快,他們從坑裏挖出一口小棺材盒。
那盒子不過兩尺來長,通體烏黑,紋飾古樸,棺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經文。
“這是......”
顧雲峰臉色驟變。
沈晚棠厲聲尖叫:
“厭勝之術!是巫蠱!”
她猛地看向我,淚眼婆娑卻字字錐心:
“我說我為什麼一直懷不上孩子......原來是你!是你在詛咒我!”
“阿梨,”
顧雲峰的聲音也變了,帶著壓抑的怒意,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東西?”
我拚命解釋,
“這就是個普通的盒子,不是什麼邪物!”
“那些是往生咒,是心經,是我能找到的、讓我的孩子來世投個好胎的經文!”
“都是我親手刻上去的,我隻是想讓她下輩子、下輩子別再遇上我這樣的娘了......”
我撲上去想護住那口棺材,卻被家丁死死架住,我隻能朝著顧雲峰苦苦哀求:
“那是我們死去的女兒啊!不是巫蠱!不是啊!”
沈晚棠卻好似想起什麼,再次尖聲喊道:
“她父親祖籍南疆,南疆人最擅這些邪術!一定是她父親給的法子!”
顧雲峰看著那口漆黑的棺材,又看了看沈晚棠慘白的臉,眼底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燒了。”
“不要——”
我拚命掙紮。
“這邪物留在府裏,遲早要害死所有人。”
母親見狀,想衝上去護著,卻被一鐵鍬重重拍下。
我跪在地上,看著血泊裏的母親,看著那口即將被烈火吞沒的小棺材。
廊下的兒子還在扔石頭,一下一下砸在顧雲峰劍下的父親身上。
“顧雲峰,我求你,打開棺材看看。我沒撒謊......”
“不能開!”
沈晚棠尖聲打斷,
“棺材一開,邪氣外泄,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顧雲峰思索片刻,最終低頭看我,語氣竟難得柔和了下來:
“阿梨,把棺材燒了,讓你父親乖乖領死。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說著,他一邊擦我臉上的淚一邊哄道:
“等晚棠身體恢複,我們就好好過日子。”
“以後你還能生,我們還能有屬於我們的兮兮。”
“我們踏踏實實經營自己的小家,好不好?”
話音未落。
小棺材已被沈晚棠親手丟進火堆。
顧雲峰也舉起了架在父親頸邊的長劍。
係統的提示音在此刻驟然響起:
【時間已到,宿主身死,即可脫離本世界。】
不等話音落下,我已然衝了出去,徑直擋在父親身前。
不偏不倚正好迎上顧雲峰落下的那柄長劍。
鋒刃劃過皮肉,溫熱的血噴湧而出,濺了顧雲峰滿臉。
他愣住了。
那雙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裏映著我滿身是血的樣子。
和我第一次替他擋刀時一模一樣。
隻是這一次——
他眼眶裏沒有淚。
隻有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震驚。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聲音已經碎得不成調:
“顧雲峰......我死了......你能相信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