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媽聞言，驚喜地抓著王瑤的手。

“靜語去哪裏了？”

“瑤瑤，你靜語姐姐從小最聽我的話了，她昨天沒接我電話，我這心慌得不行，她是不是出事了？”

我清楚地看到王瑤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她笑著挽上我媽的胳膊，欲言又止：“我剛剛在學校門口碰到了靜語姐，她......她和一個黃毛小混混在一起，很親密。”

“我聽說，他們已經住在一起了。”

我震驚地看著王瑤，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撒謊。

我雖然討厭媽媽的區別對待，但我從未對王瑤惡語相向過。

這麼多年，我習慣了不去爭，不去搶。

“什麼？”

我媽緊緊攥著王瑤的手，就往校門口走去。

“她在哪裏，你帶我去找她！這孩子真是翻了天了！”

我跟在她們身後，突然覺得很心酸。

為什麼我媽總是無條件相信王瑤的所有話，甚至都不求證，就固執地覺得，我一定會做壞事？

難道就因為王瑤嘴甜，喜歡哄著她嗎？

活著的時候，我不懂。

死了我更不明白了。

王瑤眼中閃過一絲心虛，她不敢帶我媽去校門口。

因為她知道，她根本就沒看到我。

她眼珠一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哎喲，幹媽，剛剛靜語姐嫌我多管閑事，她推了我一把，我身上好疼啊。”

王瑤不經意將身上泛紅的傷口露出來，眼眸含淚。

“幹媽，你先帶我去上藥好不好？正好出了新款球鞋，你買給我好不好？”

“靜語姐那裏你別著急，我找到她的住址就告訴你。”

我媽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幹媽給你買！你靜語姐就是愛鬧小脾氣，一點都沒你懂事。”

兩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離開了。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心中突然恨了起來。

媽媽，你到底為什麼要對王瑤這麼好？

我才是你的女兒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鞋，掛在腳上很不合腳，是梁美扔給我的。

她看不慣我把那雙鞋刷了又刷，開膠了還在穿。

“你臟不臟啊，一雙鞋你要穿多久！”

“本小姐不要的，你湊合穿吧，別讓別人以為我宿舍裏都是你這樣的窮鬼。”

我笑了笑，將自己的鞋子收好後穿上試了試。

有點小，但是能穿。

我飄在空中，想跟上媽媽。

不知道為什麼，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我。

我看到梁美握著手機匆匆出了校門，坐上一輛豪車揚長而去。

她臉上的表情，很是焦急。

我飄在她身後，發現她竟然來到了我居住的城中村！

梁美帶著保鏢，一把踹開了我家的門。

她看著蜷縮在床上的屍體，哇地吐了出來。

“快！送醫院！”

保鏢們不敢動我，麵麵相覷。

梁美踹了他們一腳，擼起袖子就把我抱到她車上。

“大小姐......她已經沒救了......”

“閉嘴！”

她不敢再看我的屍體一眼，一路風馳電掣闖到了醫院。

醫生出來的時候，梁美衝上去抓住他的白大褂：“醫生，她隻是暈過去了，對不對？她經常低血糖，要不要給她開點葡萄糖？”

醫生摘下口罩，滿是唏噓：“她是被活生生餓死的，準備後事吧。”

我輕輕摸了摸梁美的頭，說了一句謝謝。

謝謝這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卻給了我最後的尊嚴。

梁美沉默半晌，還是掏出手機給我媽打了一個電話。

我不知道她從哪裏搞來的，但是我很感激。

電話嘟嘟嘟響了起來。

我和梁美同時提了一口氣，等待著我媽的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