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兩天後，大劑量化療藥物摧毀了浩浩體內的造血係統。

他的免疫力全部降到底線，稍微感染普通細菌就會引發敗血症。

他躺在無菌艙裏靠著儀器和抗生素維持，等著骨髓輸入重建免疫功能。

走廊上，白曉月捂著臉哭出聲，陳昊伸手抱住她拍打後背。

兩人靠在一起守在艙外。

病房門被人推開，我那稱病不來醫院的婆婆快步走進來。

她沒看我一眼，走到床頭櫃前，端起我剛點的一份紅燒肉和烏雞湯。

婆婆把湯碗砸在桌上，油點濺到我衣服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肉！你到底安的什麼心？大夫都說了，抽骨髓前飲食要清淡！”

“你吃得這麼油膩，把血液吃得黏糊糊的，萬一影響了骨髓的質量，害了我大孫子......害了浩浩，我跟你沒完！從今天起，你隻能喝白粥！”

在這個家裏，全家人都站在我的對立麵。

我沒作聲，點點頭答應下來。

我靜靜打量著眼前這個曾因為補品不合胃口就掀桌子的老太太。

隨便你們怎麼折騰，沒幾個小時了。

晚上陳昊推門進來。

他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我的病床上，封皮上寫著《離婚協議書》。

上麵寫著女方淨身出戶，放棄名下所有房產、存款及公司股份。

陳昊拉開椅子在床邊坐下，盯著我的眼睛。

“本來想等你下手術台再給你看的，但我怕你腦子不清醒。”

“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進手術室。隻要你乖乖把骨髓抽了，把這字簽了，我就把剩下的大半盒骨灰完好無損地交給你。”

他傾身靠過來，壓低嗓門：

“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招。”

“如果你敢在明天的手術上出半點幺蛾子，我保證，那半盒骨灰會直接進醫院的化糞池。”

“聽懂了嗎？”

我抬頭迎上他的視線，雙手抓緊身下的床單，控製著臉上不露出表情。

“陳昊，你放心。”

“明天，我會給你們所有人，看一個畢生難忘的奇跡。”

陳昊眉頭聚攏，沒再多說轉身出門。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護士拿著手術服推門進來。

“13床，準備換衣服，十分鐘後推您去手術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