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方便隨時抽骨髓,陳昊找關係把浩浩安排在與我同樓層的病房。
兩人每天就在我眼前晃蕩。
術前準備的第三天,我正打著點滴,病房門被人推開。
六歲的浩浩舉著玩具水槍跑進屋。
他盯著我床頭的輸液管,跑上前一把抓住那根管子,用力往外拽。
“拔掉!拔掉!媽媽說你是個壞女人,要把你的血全抽幹給我!”
手背上的針頭被扯得錯位,血液順著透明軟管倒流。
刺痛感傳來,我倒抽一口氣。
“住手!”我抬手按住他亂揮的胳膊。
浩浩停下手腳愣在原地,接著張大嘴巴哭喊,順勢倒在地上打滾。
白曉月從門外跑進來,彎腰抱起地上的兒子。
“浩浩!怎麼了這是!姐姐,浩浩才六歲,他懂什麼呀?”
“他都要絕症快死的人了,你就算心裏有氣,也不該這麼凶一個孩子啊!”
陳昊大步跨進病房,沉著臉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林夢你發什麼神經?跟一個將死的孩子計較,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毫無憐憫的毒婦!”
我看著這三個人。
靜脈裏的血還在往外滲,我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們。
陳昊轉頭對著我請來的特護說道:
“既然你們這麼心疼她,那正好。從今天起,你不用管她了。”
“浩浩馬上要進無菌艙,需要最專業的護理,你二十四小時去照顧浩浩母子,工資我雙倍給你!”
特護站在原地看向我。
我剛做完開胸手術,身邊沒人守著,突發心衰連按呼叫鈴的力氣都沒有。
“去吧。”我說道,咽了口唾沫。
陳昊走到床邊盯著我:
“另外,你名下市中心那套大平層,空著也是空著。”
“我想著,幹脆先過戶到浩浩名下,就當是給他衝衝喜。有了大房子,這孩子的病說不定能好得快點。”
搶了我的特護,現在連我婚前全款買的房子也要拿走。
我扯了扯嘴角答應下來:
“好啊,等我下手術台,隻要我還有一口氣,立刻就跟你去簽字。”
陳昊眯起眼睛。
他知道我以前什麼樣,見我直接答應,反倒有些狐疑。
他怕我死了,更怕我下手術台後反悔,不想再等了。
當天下午,陳昊直接找上了院長。
“我不管什麼見鬼的常規流程!她已經簽了字,人就在病床上跑不了!立刻安排浩浩進無菌艙進行清髓!”
常規的骨髓移植,必須等骨髓提取成功或者備用骨髓到位,才能給患者進行清髓。
清髓會破壞患者體內原有造血係統,中途無法停下。
陳昊為了鎖死我,逼主治醫生違反流程,提前給那孩子清髓。
傍晚我坐在輪椅上路過無菌艙。
陳昊和白曉月趴在玻璃上,看著艙內插滿管子的浩浩。
白曉月抹著眼淚,陳昊則麵露喜色。
在他們看來,這病已經治好了,那套兩千萬的大平層也歸他們了。
我隔著一段距離看著他們。
提前清髓就意味著,浩浩活下去的後路被他們自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