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我換上一套素雅的月白旗袍,準時到達市大劇院。
這裏是國樂大賞的決賽現場。
岑蔚也在後台候場。
她穿著一身高定水墨長裙,妝容精致,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看到我走過來,她端著兩杯花茶迎上前。
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初微,你來了。昨天的事真抱歉,我替思思向你道歉。”
她遞過來一杯茶。
“喝點茶定定神,祝你今天比賽順利,頂峰相見。”
她的語氣那麼真誠。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她踹開薑思思的嘴臉,我幾乎都要信了。
我徑直繞過她,走向屬於我的候場區。
國樂大賞的決賽規則極其嚴格。
要求選手必須演奏原創曲目,且僅提供一次試音機會。
我打開琴盒,準備檢查我臨時借來的一把普通練習琴。
撥動琴弦的瞬間,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啞的。
七根琴弦,被人用化學藥水腐蝕過,稍微用力一撥,直接斷了三根。
沒有備用琴,沒有替換弦。
什麼都沒了。
我猛地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
離第一順位上場隻剩十分鐘。
我轉頭看向休息區。
岑蔚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花茶。
她的嘴角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冷笑。
這就對上了。
昨晚在警局的混亂中,她趁機買通後台人員,毀了我的備用琴。
一環扣一環,真是好算計。
十分鐘後,決賽正式開始。
岑蔚是第一順位。
她自信滿滿地抱著琴走上台,向評委席優雅鞠躬。
琴音響起的第一秒,我的火氣就直衝天靈蓋。
那是我熬了整整三個月,翻閱了上百本古籍,才譜寫出來的絕世古曲《廣陵驚夢》!
連轉折處的微小泛音我都沒改,她直接把曲譜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岑蔚端坐在台上,指尖翻飛。
操著極其熟練的指法,完美複刻了我的每一個音符。
“這首《廣陵驚夢》,是我在深夜聽雨時偶得的靈感,融合了唐代大曲的意境......”
她對著麥克風侃侃而談,臉不紅心不跳。
評委席上的幾個國樂大師連連點頭,低頭在評分表上寫著極高的分數。
坐在正中間的主評委傅老,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傅老是國內古琴界的泰鬥,出了名的嚴苛毒舌。
他微微頷首。
“這首曲子的意境非常深遠,難得一見。”
岑蔚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若有似無地往我這個方向飄,滿是挑釁。
我站在候場區的幕布後。
雙手抱胸,看著台上那個盜竊我心血的小偷。
但我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偷來的東西,終究是偷來的。
不懂裝懂的皮囊,一戳就破。
二十分鐘後,輪到我上場。
我抱著那把斷了三根弦的破琴,走到舞台中央。
全場嘩然。
評委席上傳來一陣細微的竊竊私語。
“怎麼拿把斷琴上來?”
“這是嘩眾取寵嗎?”
岑蔚坐在台下的選手席上,用手捂著嘴,掩飾不住眼角的竊笑。
傅老眉頭緊鎖,翻了翻我的資料,語氣透著不悅。
“沈初微是吧?你的琴怎麼回事?”
我沒有賣慘,也沒有解釋琴弦被毀。
徑直盤腿坐下,將殘琴橫在膝上。
“傅老,我的琴確實出了點意外。”
“但沒關係。因為剛才1號選手彈奏的那首《廣陵驚夢》,連休止符都是我熬了三個月寫出來的。”
我抬起頭,直視評委席。
“接下來,我將為大家展示,什麼才是真正的《廣陵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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