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我安頓好醫院那邊,頂著黑眼圈走進縣農業農村局的大門。
大廳裏已經圍滿了人。
除了局裏的工作人員,還有一大批舉著手機的自媒體博主。
林嬌嬌和陳俊站在人群正中間。
林嬌嬌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高定連衣裙,化著楚楚可憐的偽素顏妝。
陳俊則穿著筆挺西裝,胸口還別著他那家愛寵私立醫院的徽章。
看到我進來,林嬌嬌立刻往陳俊懷裏縮了縮。
“阿俊,她來了,我好怕她又像昨天在醫院那樣打人。”
陳俊拍了拍她肩膀,用輕蔑的眼神掃了我一眼。
“放心,有領導在,她不敢撒野。”
周圍的博主立刻把鏡頭對準我,快門聲響成一片。
“吳醫生,請問你對網上的指控有什麼回應?”
“聽說你昨天在醫院毆打愛心人士,是真的嗎?”
“你打算什麼時候主動退賽?”
我沒有理會這些蒼蠅,徑直走向二樓會議室。
負責這次資格考試審核的趙科長已經坐在裏麵。
他麵前的煙灰缸裏塞滿煙頭,臉色陰沉。
“吳冬梅,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剛關上門,趙科長就把一遝打印出來的網絡截圖狠狠摔在桌上。
“全網都在舉報我們縣考試有黑幕!”
“市局昨天半夜給我打電話,問我到底收了你多少好處!”
我拉開椅子坐下,背脊挺直。
“趙科長,我的筆試和實操成績全程都有錄像,白紙黑字,黑幕從哪來?”
趙科長煩躁的扯了扯領帶。
“成績?現在誰還看你成績!”
“那個林嬌嬌有三百萬粉絲!她隨便發條視頻,就能把我們局電話打癱!”
他點開手機,播放了那段全網瘋傳的視頻。
視頻裏,我正拿著一個鋼絲球,在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上用力刷。
林嬌嬌的配音在視頻裏回蕩。
“大家看,這就是全縣第一的獸醫,給貓清理淚痕竟然用鋼絲球,把貓臉都搓禿了!”
趙科長指著屏幕,手指都在抖。
“你看看你這粗暴手法!你讓我怎麼跟公眾解釋?”
我看著視頻,差點氣笑了。
“趙科長,您仔細看看那隻貓。”
“看什麼看!事實俱在!”
趙科長猛的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
“我現在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為了平息輿論,局裏決定暫緩發放你資格證書。”
我眼神一冷。
“憑什麼?”
“憑什麼?”
趙科長冷笑一聲。
“就憑陳俊的粉絲已經把舉報信塞滿市長信箱!”
“人家陳俊是正規寵物醫院的主治醫生,履曆光鮮。”
“你呢?一個連固定診所都沒有的無業遊民,你拿第一,誰信?”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已經打印好的聲明。
“簽了它,承認你因為考試緊張導致實操失誤,主動放棄第一名。”
“隻要你簽了,這事就到此為止。”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聲明。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自我貶低的話,甚至還要我向陳俊公開道歉。
“如果我不簽呢?”
趙科長臉色徹底冷下來。
“不簽?那我們就隻能啟動公開調查程序。”
“到時候全縣媒體都會來,你不僅拿不到證,還會身敗名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陳俊推開門,大搖大擺走進來。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走到趙科長麵前遞了根煙。
“趙科長,辛苦您了。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庸醫,就該直接吊銷考試資格。”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施舍。
“吳冬梅,大家都是同行,我也不想趕盡殺絕。”
“隻要你現在低個頭,發個視頻承認你不如我,我可以在我的醫院給你安排個前台工作。”
“一個月三千塊,夠你交你爸醫藥費了。”
我看著他那張自命不凡的臉,隻覺的一陣反胃。
“陳俊,你考了第二名,心裏很不服氣是吧?”
陳俊冷哼一聲。
“我的實力全縣公認,你不過是走了狗屎運。”
我站起身,將那份聲明撕成兩半,隨手扔進垃圾桶。
“趙科長,既然要查,那就查個徹底。”
“我申請公開聽證。”
趙科長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敢這麼硬剛。
“你瘋了?公開聽證可是要全網直播的!”
我直視著他眼睛。
“我沒瘋。我就是要當著全網的麵,看看這位陳大醫生,到底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