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別人家獸醫治貓治狗,我專治魚蝦蟹。
幹了八年水產獸醫,今年總算考了全縣第一。
獎狀還沒焐熱,一個寵物博主就在網上潑了我一身臟水。
“吳冬梅算什麼東西?她給貓清淚痕都能把貓搓禿,技術爛到離譜!”
“就這水平也能拿第一?我男朋友沒送禮,所以才考了第二!”
她男朋友也跟著下場,陰陽怪氣。
“勸你自己放棄名次,別等查出來再吊銷執照,那就難看了。”
兩個人一唱一和,直接把我送上了本地熱搜。
網暴排山倒海,我爸看到消息,心絞痛發作進了ICU。
我在病房門口站了一夜,天亮時,又刷到她開了場直播。
“吳冬梅有種就出來對線!直播給狗剪個毛,讓大家看看你到底什麼水平!”
給狗剪毛?
我是給小龍蝦做斷肢再生手術的。
我冷笑一聲,本想關掉手機。
可直播畫麵晃了一下,我看見她家客廳裏那個兩米長的魚缸。
裏麵一條辣椒紅龍正在側翻,鱗片大麵積潰爛。
我在水產圈八年,這種魚見過不超過十條。
我把手機翻過來,撥了個電話。
“王局,跟您彙報個事,我好像發現了一條走私的瀕危紅龍。”
......
“王局,情況就是這樣,那條魚鱗片爛成那樣,撐不過今晚。”
我壓低聲音,眼睛沒離開手機屏幕裏直播畫麵。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撞翻的動靜。
“你確定是辣椒紅龍?這可是嚴打的瀕危物種!”
“錯不了,右側鰓蓋有特征性金線,體長超過六十公分,絕對是野捕走私貨。”
我語氣很平。
“行,我馬上帶緝私隊過去摸底,你那邊穩住,別打草驚蛇。”
電話掛斷。
我搓了搓熬了一夜發僵的臉,剛準備去繳費處,給重症監護室裏的老爸交住院費。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吵鬧聲。
“家人們!我找到那個庸醫了!就在縣醫院三樓!”
三個染著黃毛的精神小夥,舉著伸縮自拍杆,衝破護士站的阻攔。
領頭的瘦子把手機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
鏡頭差點戳進我鼻孔。
“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那個把貓搓禿的黑心獸醫,吳冬梅!”
“就是她搶了我們阿俊醫生的全縣第一!”
走廊裏瞬間亂了。
幾個提著熱水的家屬嚇的貼在牆邊。
保安大爺氣喘籲籲跑過來,伸手去擋鏡頭。
“你們幹什麼!這裏是醫院,不能直播!”
瘦子一把推開保安大爺。
“老東西滾一邊去!我們嬌嬌姐說了,今天必須讓這個庸醫給大家一個交代!”
他嘴裏的嬌嬌姐,就是那個在網上網暴我的百萬粉絲寵物博主,林嬌嬌。
瘦子把手機屏幕轉過來,音量開到最大。
屏幕上,林嬌嬌正坐在她那棟別墅的沙發上,眼眶通紅。
“家人們,大家千萬別去醫院鬧事呀。”
“雖然吳醫生技術確實很差,雖然她靠那些見不人的手段拿了第一,但我們還是要寬容。”
“阿俊說了,他不在乎名次,他隻是心疼那些被吳醫生治壞的小動物。”
她旁邊坐著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是她男朋友陳俊。
陳俊推了推金絲眼鏡,對著鏡頭歎氣。
“獸醫是個挺神聖的職業,我真想不通,連給貓清淚痕都不會的人,是怎麼拿到最高分的?”
這兩人一唱一和,直播間彈幕已經密密麻麻蓋住畫麵。
“抵製吳冬梅!讓她滾出獸醫界!”
“這種人怎麼不去死啊,還連累家人進ICU,真是報應!”
“主播太善良了,這種庸醫就該送進局子!”
瘦子得意洋洋看著我。
“聽見沒?全網幾百萬人都在罵你,你還不趕緊跪下給我們阿俊醫生道歉!”
我冷眼看著他,目光越過他肩膀,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ICU大門。
我爸的心電圖還在危險邊緣徘徊。
“這裏是重症監護室門口。”
我指著牆上的安靜標語。
“給你們十秒鐘,滾出去。”
瘦子誇張的笑起來。
“喲嗬,黑心醫生還挺橫!家人們,給她點顏色看看!”
另外兩個小夥子立刻湊上來,伸手就要扯我衣服。
“你今天不把第一名讓出來,我們就去拔了你老子的氧氣管!”
這句話直接踩爆了我底線。
我反手抄起牆角的幹粉滅火器,拔掉保險銷。
沒有廢話,直接將噴嘴對準瘦子的臉。
“你試試。”
我的聲音冷的沒有起伏。
瘦子嚇的倒退兩步,撞翻了旁邊的醫療推車。
“你......你敢打人?直播間幾萬雙眼睛看著呢!”
“我數到三。”
我手指扣緊壓把。
“一。”
瘦子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的指著我。
“你完了吳冬梅!你等著被吊銷執照吧!”
他們連滾帶爬逃向電梯口。
我放下滅火器,手心全是冷汗。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嬌嬌發來的一條私信。
“吳冬梅,這隻是個開始。明天上午十點,縣農業局見,我看你這個第一名還能裝多久。”